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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庄市的旧信改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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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三的太阳跟个晒蔫的年糕似的,挂在院角的老枣树上,没半分温度。阿婆灶屋里的年糕香飘得满院子都是,混着烧干牛粪的烟味,呛得邵砚北直咳嗽。他蜷在破棉袄里打呼噜,新棉袄的藏青丝绸边露在外面,被太阳晒得发亮,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,小蓝花蹭在丝绸上,叮当响得像邵砚川怀里的枣木刻刀碰石板的声儿。徐地蹲在门槛上吹羊尾骨哨,吹得跟杀猪似的,邵砚川刚骂了句“吵死了,再吹扣你十倍年糕配额”,就听见院门口的狗叫。

来的是村东头赶驴车去镇上卖核桃的老汉,怀里揣着个皱巴巴的信封,是老裁缝托他捎的。“那老裁缝说,之前记岔了,邵家的根不在慈城,在镇海庄市后海塘边。”老汉把信封递过来,信封是旧报纸糊的,封皮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回纹,跟邵砚川爹刻的一模一样。邵砚川拆开,信纸是他之前捡的废账本撕的,字歪歪扭扭的,是老裁缝的笔迹:“师父当年是后海塘的刻印匠,专给海塘石碑刻镇海回纹,走陆上丝路前,把半块枣木刻刀埋在老宅门槛下。我记错了几十年,今儿翻师父的旧箱子才瞧见这信,赶紧让你娃去寻根。”

邵砚川看完骂了句“这老东西记性比我弟的脑子还差,害我白跑了趟慈城”,却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,塞进枣木刻刀的柄缝里——柄上还沾着爹当年蹭的橘子糖渣,硬得扎手。他转身就往屋里翻包袱,阿婆跟在后面,往包袱里塞晒干的年糕片:“镇海风硬,年糕干顶饿,你爹当年就是揣着这个走的,半块都没舍得吃,留到了敦煌。”邵砚川嘴硬“年糕干硬得硌牙,省了买磨牙棒的钱”,却把年糕干小心装进之前捡的徐风假牙盒里——那假牙是他在戈壁滩捡的,塑料壳硬得跟石头似的,装年糕干刚好防潮,省了买密封盒的五块钱。

收拾行李的时候,他把之前攒的所有破烂都翻出来了:第184章在敦煌研究院捡的废毛笔,刷完牙还沾着薄荷味;第190章刻石板剩下的石粉,装在玻璃瓶里,当牙粉刚好;第188章老裁缝给的针鼻儿,穿丝线刚好;还有徐地的羊尾骨哨、苏野银镯子备用小蓝花,一样都没落下。最后缺个装这些破烂的包袱皮,他瞅见邻居家扔在柴火堆边的破帆布,捡过来抖了抖,帆布上还沾着以前装鱼的腥味,破了个碗大的洞。老裁缝之前给的那匹藏青丝绸,裁了块边角料,缝在破洞上,针脚密得跟筛子似的。邵砚川拎着包袱皮晃了晃,嘴硬“这破帆布捡的,丝绸边角是老裁缝送的,省了买行李箱的五十块,够买二十五份撒白糖的年糕,值到姥姥家。”

去镇海得坐长途车,一人15块,四个人60,邵砚川站在村口的长途车站骂了十分钟:“60块够买三十斤葱,阿婆蒸年糕能放半年,这破车钱够我肉疼半个月。”长途车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嚼着槟榔,吐了口黑痰在风里,骂:“穷鬼还坐什么车?走路去镇海,省得占我座。”邵砚川把包袱往地上一放,掰着手指头算:“你这破车烧柴油,百公里耗油八个,一天跑两趟,油钱就得一百二,比我那驴车贵十倍。我这行李一半是干牛粪,当燃料给你,抵两块车费,不然我告你乱收费。”司机啐了口槟榔渣,嫌他啰嗦,最后磨到第35块成交,邵砚川省下的25块,全买了葱,塞在包袱的帆布缝里,绿莹莹的,跟苏野银镯子上的小蓝花一个色。

上车的时候,破帆布包袱勾住了车门,撕了个半寸长的口子,邵砚川心疼得直抽抽,赶紧掏出剩下的丝绸边角料,就着之前捡的针鼻儿缝上,嘴硬“这丝绸补的比新包袱还结实,省了买新包袱的五十块,不然扣你十倍车费。”邵砚北冻得脚疼,缩在座位上直哆嗦,破棉袄的裤脚露着冻裂的脚踝,邵砚川骂了句“病秧子就知道冻,医药费三千刀我可不赔”,却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,裹在他脚上,又把老裁缝缝的新棉袄套在外面,自己光着半截膀子扛包袱,冻得牙齿打颤,还嘴硬“我皮厚,冻不死,比你那破靴子抗冻十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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