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镇海渡的刻印换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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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砚北啃窝窝头啃得腮帮子疼,皱着眉直哼哼。邵砚川骂:“你个病秧子牙口不行还抢大的,亏死我裤裆都凉了!”却把自己手里的小窝窝头还给他,自己啃最大的那个,硌得牙酸,骂“这窝窝头比徐风的假牙还硬,省了买磨牙棒的钱”。苏野把窝窝头掰了一小块给徐地,邵砚川骂“浪费粮食遭雷劈”,却把自己碗里的油花拨了一半到徐地的碗里,嘴硬“这油花腻,我吃多了拉肚子,省了买止泻药的钱”。
船开的时候晃得厉害,邵砚北吐了,黄绿色的胃酸混着窝窝头渣,溅在破帆布包袱上。邵砚川骂:“你个病秧子就知道添乱,医药费三千刀我可不赔!”却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垫在他脑袋底下,还掏出之前晒的干牛粪渣,用捡的锈铁钉撬开个缝,点着了烘船舱,烟呛得人咳,他嘴硬“这牛粪烧得比煤球暖和,省了买暖手宝的钱”。
刻刀碰在船舷上,突然发出“嗡”的一声,混着海浪拍岸的“哗哗”声,跟莫高窟的钟鸣、巴库的钻头震动、雪山玫瑰的冰碴声一模一样,是邵家刻印的共振频率。邵砚川耳朵一动,摸了摸怀里的枣木刻刀,刀柄上的橘子糖渣暖得发烫。老船工坐在船尾摇橹,瞅着他的背影,嘟囔了一句:“你爹当年刻印的时候,也爱骂骂咧咧的,跟这破风似的,硬得很。”
邵砚川假装没听见,低头啃窝窝头,却悄悄把兜里的葱拿出来,剥了根塞邵砚北嘴里,嘴硬“这葱辣,治吐刚好,省了买藿香正气水的钱”。海风卷着鱼腥味、窝窝头的麦香、干牛粪的烟味,往庄市的方向吹,破帆布包袱上的藏青丝绸补丁在风里晃,跟五十年前邵怀仁刻印时穿的棉袄一个色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信,又摸了摸兜里的葱,知道离后海塘的老宅越来越近了。
船靠岸的时候,老船工把印泥盒塞给他,说:“你爹当年说,这印要传下去,刻在船上,刻在人心里,比啥都稳当。”邵砚川嘴硬“我爹废话就是多”,却把印泥盒小心收进包袱,连盒盖上沾的一点印泥都刮下来,装进玻璃瓶里,嘴硬“这印泥值两分钱,省了买印泥的钱”。他扛着包袱跳上岸,破棉袄的下摆在风里猎猎响,跟邵家传承的破旗子似的,飘向庄市的后海塘,飘向埋在老宅门槛下的半块刻刀,飘向所有没讲完的故事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