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鲤鱼门的船票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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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砚川把苏野往身后一护,另一只手摸进兜里,掏出刚才砸王叔剩下的青金石碎末——是之前从西贡捞的原石上磨下来的,细得像面粉,值五分钱。“糟践东西,”他骂了一句,手腕一转,把碎末迎面撒过去。蓝莹莹的粉雾糊了那几人一脸,为首的那个揉着眼睛惨叫,钢管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邵砚川趁机拉着苏野往红磡车站跑,破棉袄滴的水在地上留了一串印子,像他刻的刀痕。“跑两步省得挨揍,”他边跑边算账,“挨揍还得花五块医药费,亏大了。”
路过鱼蛋摊,老板喊他:“穿破袄的,刚才那串鱼蛋没给钱!”邵砚川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扔过去,头也不回:“两块的鱼蛋,值!刚才那竹签还我!”他弯腰捡起刚才插在摊位上的竹签——一毛钱一根,舍不得扔,塞进兜里,又骂了句,“糟践我一毛钱的竹签,回头得用开水烫烫再用。”
跑到红磡车站检票口,工作人员要查身份证。邵砚川没带,只把那张完整的火车票递过去,又从怀里掏出那封邵怀仁的绝笔信——信上的血指印是他爹的,上海博物馆备案过邵家的印,工作人员扫了一眼,就挥手放行了。“这信值钱,”邵砚川嘀咕着,把信叠好塞回夹层,“比身份证管用,省了补办的五块钱。”
上了火车,找到12车34号座位,刚坐下,邵砚川就把苏野抱到腿上,从兜里掏出那半块干大列巴,掰了一半塞给苏野,自己啃剩下的。“鱼蛋给你吃,大列巴我啃,”他说,“大列巴硬,耐饿,省得你在车上喊饿,再买又得花钱。”苏野含着鱼蛋,小脸蹭着他的胸口,手里攥着那半块橘子糖,糖纸被风吹得哗啦响,跟他之前攒的四张拼在一起,刚好是个完整的橘子——那是他娘生前最爱的水果,每年秋天都要买一筐,放在樟木箱里,甜得满屋子都是味儿。
火车还没开,邵砚川回头望了眼窗外的鲤鱼门。渔排上的灯光越来越远,那个锈得掉渣的柴油桶潜水钟还拴在木桩上,像只蹲在海边等他回家的老乌龟。“30块的桶,”他嘀咕着,“等我回来取,别让涨潮冲走了。”风从窗口灌进来,带着海水的咸腥,混着青金石的硫磺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雪味——是北边的风刮过来的,冷得像他爹刻刀的刃口。
老头站在站台上,没上车,只是抬头望着北边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