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鲤鱼门的船票根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邵砚川指尖还沾着鱼鳔的黏腻,刚把那颗青金石塞回兜里,鸭舌帽老头就开了口。声音沙得像砂纸擦过老榆木,混着渔排上咸湿的风往耳朵里钻:“王叔今早花了整整一万,买的软卧包厢,说是要舒舒服服去海参崴见你爹。刀疤坐的是前三班的硬座,已经晃了十二个钟头了。”
一万块。邵砚川的眉毛拧成了个死结。他在破棉袄上蹭了蹭指尖的黏腻,心里噼里啪啦拨起了算盘:软卧一张要八百,硬座才两百,这一张票就差了六百。六百块够买三百个排骨年糕,苏野最爱吃巷口王阿婆煮的那种,笋片放得足,汤头鲜得能吞掉舌头。王叔这老瘸子平时连三分钱的针线都舍不得买,现在倒舍得花一万坐软卧?怕不是钱烧的慌,脑子被冻住了。
“一万块够买五千个排骨年糕,”邵砚川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混着海风砸在地上,“够我和苏丫头吃八年,王老头这是把钱往海里扔,浪声响都听不见一个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张皱巴巴的伦敦船票,是之前从鸭舌帽老头给的铁盒底摸出来的。票面上印着泰晤士河的白崖,烫金的字体晃得人眼晕,旁边标着价格:往返一千二百镑,折合人民币一万多。邵砚川指尖捻了捻那厚实的票纸,跟摸一块刚切开的肥肉似的,腻得慌。伦敦太远,机票贵,船票更贵,去了还得花钱住店,吃面包喝凉水,哪有杭州的片儿川香?他手腕一翻,把那半张船票撕得粉碎,纸屑混着海风飘进维多利亚港,连个响动都没留下。“撕了省得占地方,”他嘀咕着,连碎纸片都捡起来几片塞进兜里,“这纸挺厚实,回头引火用,省一毛钱的火柴钱。”
老头没说话,把另一只手里的半张火车票递过来。票根是淡绿色的,边缘磨得发毛,像在谁怀里揣了十几年。邵砚川接过来,跟自己兜里那半张一对——严丝合缝。票边的齿孔刚好对上,连他小时候用铅笔在票根上划的那道歪歪扭扭的印子都重合在一起。那道印子是他七岁时刻的,当时他爹拿着这张票说要带他去北方看雪,后来票被他娘收进了樟木箱的铁盒里,他偷摸拿出来划了一道,被他爹敲了个栗包,现在那道印子还硌着他的指尖。
“K3次,北京到莫斯科,硬座12车34号。”邵砚川念着票上的字,指尖摸着那道旧印子,心里又是一笔账:软卧八百,硬座两百,省了六百。六百块,扣掉刚才买鱼蛋花的两块,还剩五百九十八,够买二百九十九个排骨年糕,还能剩八毛钱买根冰棍给苏野。他抬头看了眼老头,鸭舌帽压得低,只露出下巴上那颗跟他爹一模一样的黑痣。“谢了啊,”他拍了拍老头的肩膀,手掌触到老头中山装下的硬物,像是把刻刀,跟他怀里的星髓刻刀形状差不多,“下次来杭州,我给你补凳子不收钱。用楠木边角料,结实,不值钱,但手工费免了。”
老头嘴角扯了扯,没说话,手指在票根上敲了敲,力道跟他爹当年敲刻刀的力道分毫不差——食指弯曲,中指抵着刀柄,每敲一下都带着股子韧劲,像在敲某种只有匠人才懂的暗号。邵砚川心里一动,刚要问,就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几个穿黑夹克的家伙举着钢管冲过来,领头的正是王叔的一个手下,脸上有道新鲜的刀疤,是刚才被青金石砸的。“邵瘸子!把票交出来!”那人吼着,钢管砸在渔排的木桩上,“哐当”一声,震得脚下的木板都颤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