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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1章 血人夜里来卖半句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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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开口的活人,有时候比一页真纸更烫手。也正因为烫手,便总有人想趁夜来扔。

后门那三下扣击落定,屋里几个人全都僵住了。

阿生的手已经摸到门栓上,又硬生生停住。

沈知微抬手止住他,隔着门板,声音压得同样低:“谁?”

门外那人咳了两声。像跑得太急,气都没喘匀。

“白日里盯药匣的,夜里挨你们一碗苦药的,都是我。”

“你们认不得我。”

“可我认得你们。”

这一句,比别的都更叫人心里一沉。因为他没再装,也没再叫“裴娘子”。他是冲着旧案来的。

阿生忍不住低声骂:“鬼才信他。说不定外头还埋着人,等咱们开门呢。”

门外那人像是听见了,忽然急急补了一句:“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
“真有人跟着,我也不敢往这儿拐。”

“你们若不信,叫人上墙看。”

阿生立刻翻上后墙,往外扫了一圈。不过片刻,他落下来,神色极沉:“巷子里没第二个影。就他一个,蹲在墙根下,像腿都软了。”

这话反倒更怪。若真是来做局的人,不至于演得这样狼狈。可若真是一个人逃来的,那他背后追他的手,就更不简单。

沈知微没有立刻开门,只继续隔门问:“你要卖什么?”

门外那人安静了一息。随后像是下了极大的狠心,才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一句:“卖我这条命。”

“也卖一句旧话。”

“当年沈大人最后那回回话,不是自己送出去的。”

“是有人从河工图里,先把他要留的那一句,硬截了下来。”

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震。

因为他们谁都明白,这一句若是真的,便不只是多一条旁证。而是把沈父当年那场死局,又往前翻开了一层——那道拼了命要送出去的批语,根本没走出河工房。

沈知微指尖压在冰凉的门栓上,又问:“你是谁?”

“邓七。”门外那人哑声道,“许宅跑腿的。上个月起,崔府的人便在清我。”

“我妹子在你们这儿。”他忽然补了一句,“我放心不下的,就剩她一个。我今夜不来,天亮前,他们便会先来清我。”

里间门帘一动。

阿满从暗处走出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听见了这个名字。听见了“我妹子”三个字。

“哥?”她的声音发抖。

门外的喘息声断了半拍。随即,那个一向在许宅后洗衣房里低着头、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的姑娘,听见她哥哥隔着门板,声音都碎了:“阿满……你还活着。他们跟我说,你没了。”

“我活着。”阿满的眼泪涌下来,“崔府的人说带你回乡养病,你走了三年,一封信都没有……”

她扑到门边,手按在门栓上,又停住,回头看沈知微。

沈知微眼底沉沉地点了一下头。

“阿生,短刀拿来。”

“门,开一线。”

阿生把刀反握在袖下,先用脚尖抵住门底。顾秀才吹灭了靠门最近那盏灯,只留廊下半片暗光。沈知微退到侧边,把柳氏扶到屏风后。

门栓轻轻一响。门只开了一线。

一股血腥味,先挤了进来。

紧跟着,是一只沾满黑泥的手,死死扒住了门框。

阿生一把将人拖了进来,回身就把门栓落死。邓七整个人瘫在门槛里,左腿一片湿,裤腿被血浸得发硬。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油纸包,包得四四方方,像护着比命还紧的东西。

“先说清楚。”裴砚书站在灯影里,声音冷而稳,“你这条命,是谁要收?”

“崔府。”邓七抬起头,脸上泥和血糊成一团,“上个月,程管事的人连夜清许宅旧账。凡经手过河工图的,一个个没了的没了,乡下的乡下。我跑得快,腿上中了一刀。”

“为何来裴家?”

邓七看了一眼阿满。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,最后只化成一句:“我妹子在这儿。我这条命,也就只剩这儿能放一放。”

阿满蹲下去,指尖碰到他腿上的血,又不敢按,只哭着问:“疼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邓七咧了下嘴,“比在许宅洗衣房那年,好多了。”

沈知微没有沉浸在兄妹重逢的泪里。

她先看了一眼阿满:“去,打盆清水来。再把你爹那件旧袍子寻出来,烧一刀烬,替他止血。”

阿满抹了把脸,转身就往外跑。她跑得急,却在门口撞翻了顾秀才的药箱。药材撒了一地。她一样一样捡,捡着捡着,忽然蹲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没有哭出声。

三年了。她以为她哥早就烂在了许宅后头的乱葬岗。她不敢哭出声,是怕一哭,就证明这个人真的回来了,又真的会走。

邓七看着她的背影,喉咙动了动,想叫,又没叫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,忽然把腰板挺直了些,像怕这股血腥味熏着她。

沈知微把这一眼看在眼里。她俯身,目光落在邓七怀里那只油纸包上:“你抱的是什么?”

邓七犹豫了一瞬,才把纸包递过来。

“那夜我当值,亲眼看见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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