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假河图只退半寸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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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怕露骨头,越不能一下掀到底。沈知微将竹签在灯边烘暖,顺着左轴尾细口探入。第三次试探时,签尖碰到了里面绷紧的薄绫边。
“有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裴砚书立刻把图尾略略托起,好叫她手下更稳。二人谁都没多话。隔间里只剩竹签极细地蹭过轴口的沙响,和豆灯偶尔爆出的一点灯花声。再过片刻,绫边终于被她挑出半丝。不是图面。是藏在轴心里、比图纸更薄也更紧的第二层裹口。
沈知微没有再往外拽,而是先顺着这缕绫边,一点点把整卷旧河渠图往外退。只退半寸。图一退,轴心里果然先露出一点更深的暗色。不是木。是另一卷东西的边。顾秀才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因为谁都知道,这半寸一露,便不只是“猜里头藏了纸”。
而是真把那卷真心,从这根画轴里抠出了第一道气。可也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车辕响。不是进门。像有车从巷口慢慢停了一下。屋里几个人同时一僵。阿生已经闪到窗边,借窗纸缝往外看了一眼,回头压着声道:
“是路过。”
“可巷口那辆车没走快,像在认我们家这一片灯影。”
沈知微手下一点没停,只是声音更低了:
“那就更说明,今晚不能让这卷图少半分假脸。”
说完,她终于把那半寸退定。轴心里暗色更深的那卷东西,也随之露出了一线真边。不是河图。是真心。沈知微把那一线真边压在灯下,只让光擦过去。上头露出的不是河道,也不是账数。是一截契边。
纸边被裁过,裁口很细,像有人不想让它以完整纸页示人,却又舍不得彻底毁掉。契边上只剩五个半字:沈万潮葬日。
顾秀才倒吸一口冷气:“沈万潮是谁?”
沈知微没有立刻答。
裴砚书替她说:“沈家旁支,早年管过西埠木料。族谱上记他病故,可他的葬日正好在河工银第一次并盐前一日。”
“死人葬日,为什么会写在河渠真心里?”
“因为那日有人借丧事运东西。”沈知微的声音冷下来,“棺车不查,白幡不拦,最适合把不该走的纸和银,一起送出河工口。”
屋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这半寸不多,却已经把一个死人从族谱里拖回案上。
阿满手里的笔抖了一下:“要不要继续退?”
沈知微盯着那截契边看了很久,摇头。
“不退。”
顾秀才急了:“都露出来了,为何不一次取完?”
“因为再退一寸,外轴的假脸就会变形。”裴砚书道,“明早他们一摸,便知道图被拆过。”
沈知微把那五个半字记下,又让阿满照着露出的边角描了一份。描完,她用细布把轴尾重新托住,却没有立刻合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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