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她先在轴尾听空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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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先退图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只退半寸。”

“若里头真有第二层，退半寸就够它先露气了。”

左轴尾这道口，终于被他们认准了。下一步，便是把这卷体面旧图的假脸，先掀开一道缝。沈知微没有立刻退图。她先把轴尾贴近耳边，极轻地转了半圈。里头传来一点细小滚动声。不是纸声。也不是木屑声。像一粒极小的硬物，顺着轴心内壁滚了一下，又被绫层挡住。

沈知微用发簪尖挑开封浆边缘，只挑出一线。那线口里先掉出的，竟不是灰，而是一粒干燥的盐晶。盐晶落在黑布上，小得几乎看不见。裴砚书伸手要碰，被她拦住。她用银针尖轻轻一点，放到舌尖一试，眼神立刻沉了。

“盐仓的旧盐。”

顾秀才怔住：“河渠图里为什么会有盐？”

“因为它不是在河图库里藏旧的。”裴砚书接过话，“它曾在盐仓待过，后来才被套进河渠图外皮。”

这句话让隔间里冷了一瞬。河工、盐引、旧图。三件本该分开的东西，终于在这一粒盐晶上咬到了一起。沈知微把盐晶包进一小片药纸，递给阿满：“写，左轴尾封浆内，取干盐一粒。不要写猜测，只写取处。”阿满立刻落笔。

就在这时，阿生从外头进来，低声道：“巷口糖担走了，换了一辆空水车。车上没有桶，只有一只石槽。”沈知微抬眼。石槽。若明早这卷图真被送回去，只要他们说图潮，要当场入槽“护纸”，里面的真心便能被水泡烂。

她把轴尾重新扶稳：“所以今晚必须把真心取出来。”

“也必须让假轴回去时，像还藏着东西。”

裴砚书看向那粒盐晶留下的白痕：“许家和崔府都未必知道这颗盐还在。”

“不知道更好。”沈知微说，“人最怕的不是证据全露，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拿到了哪一粒。”

她重新把灯往左轴尾挪近半寸。这一次，活口已经不只是听出来的。盐晶替他们证明，轴心里那层东西，确实从盐路上走过。她没有把盐晶留在桌上。桌上太亮，也太容易被人一眼看见。她让阿满取一截空药丸壳，把盐晶连同药纸藏进去，再混进止咳丸里。

顾秀才看得发怔：“这样会不会找不到？”

柳氏冷声道：“我做的药，我认得。”

她把那颗药丸壳单独捻了捻：“这颗轻，晃起来有声。谁若翻药匣，我也能先听出来。”

沈知微看向母亲。

柳氏没有抬头，只把药匣合上：“别只会藏纸，活人的手也得分清。今晚这屋里，谁能护哪一样，先说清楚。”

于是盐晶归柳氏，借册副页归阿满，轴口灰帕归裴砚书。真心还没有取出，他们已经先把能活下来的证，拆成了三路。沈知微最后才重新坐回案前。她把自己的名字也写进记录里。不是主事人。是第一经手人。若将来有人要追这一夜私动旧图，她不让旁人替她挡在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