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他在轴心听出第二层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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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编修看着他，像也跟着看那道水口，手却慢慢伸到轴心上。他轻叩了一下。又叩第二下。第三下，他的指节落得极轻，轴内却回出一声更沉的闷响。那声闷响短得几乎可以忽略。可沈知微在侧廊听见了。

她原本只看裴砚书的手，这一刻，目光落到程管事脸上。程管事没有看图，也没有看裴砚书，他看的是周编修叩过的那一处轴尾。这便够了。知道的人，不止一个。

程管事忽然笑道：“旧图怕潮，诸位看得差不多，便收了吧。若真伤了轴心，谁也担不起。”

“怎么伤？”裴砚书抬眼，“我不过听听木声。”

“听木声也能伤旧物。”程管事道，“裴大人不是库里人，不知道这些老轴最忌反复敲动。”

这话说得体面，却是第一道阻拦。不许再碰。

裴砚书笑了一下：“既如此，我不碰。”

他退了半步。

厅里几名小吏松了口气，以为这场校图终于又回到河道本身。可周编修的眼神反而更冷，因为裴砚书退得太干净。真正没听出东西的人，会争，会问，会趁机再碰。听出来的人，才会立刻收手。

沈知微隔着帘影看着那卷图，心里已经把轴心的位置记死。右轴头重，左轴尾虚，第三下有空回。若真心在里头，活口多半不在最重的那端，而在那处看似补得最平的左尾。她没有再留在侧廊。她转身退走时，故意碰翻一盏茶。

茶盏落地，满厅目光都被声音带过去。裴砚书趁这一瞬，袖中一枚极薄的竹片从指间滑出，在轴尾白痕口上轻轻刮了一道。不深。只刮下半点旧灰。周编修回头时，他的手已经收回袖中。程管事却看见了那点灰，脸色骤然一变。

裴砚书把那粒灰拢进掌心，像什么也没发生，只温声道：“旧图确实怕潮。”他掌心里那点灰带着极淡的盐涩味。轴心第二层，已经不只是听出来的。是摸到了。他没有把那点灰给任何人看。

只在出厅时，借整理袖口的动作，将灰末抹到随身帕角。帕子原本是白的，沾灰后微微泛黄。若只是旧库尘，不会有这种颜色。周编修送他到门边，忽然道：“裴大人今日听木，倒比看图更用心。”

裴砚书回身一笑：“图会骗人，木头有时不会。”

“木头也会。”周编修说，“只看是谁做的旧。”

两人对视片刻。

谁也没有再往下说。

可这一句已经足够。做旧的人，至少就在周编修能看见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