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那卷旧图不许拆轴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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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怕人摸到骨头,越会先立规矩。第三卷搬到案心,程管事亲自解带、压住图首,小心得不像在护一卷旧物,倒像护着一枚稍有不慎便会炸开的雷。图面展开,果然是一幅旧河渠图。
河道弯转、堤线标口、旧桥旧埠,全画得像模像样。纸也旧,墨也退,连几处水痕都做得极自然。若只看图面,任谁都要先信三分。
可裴砚书只扫了一眼,便淡淡问:
“既是旧图,为何两头轴口都压得这样紧?”
“像是近来才又补过。”
这一问看似问图,实则直捅轴心。
周编修眼底微微一缩,下一瞬便笑着接过话:
“旧图最怕潮裂。”
“昨夜从旧库抬出时,轴头有些松,我便叫人略略补了一下。”
“图可看,轴却不好再拆。”
“一拆,怕伤旧心。”
旧心。
这两个字听在沈知微耳里,几乎叫她心口发冷。因为厅里众人只会觉得,这是文人惜旧物的说法。可他们几个人却都知道。这卷轴里真正不能拆的,不是旧图。是那颗被硬收进轴心的河工真心。
裴砚书却像只听见了前半句,顺势又问:
“今日只看图面,不拆轴?”
“正是。”周编修道,“旧物经不起多折腾。裴大人若真爱这卷,只管看图,不必动轴。”
不必动轴。
这四个字,说得越轻,露的就越多。因为谁也没说要拆。他却先把“拆轴”这层门自己露了出来。厅里几个小吏并没听出更深,只点头说旧图确实该惜。可侧廊里的沈知微已经彻底听明白了。周编修此刻最怕的,不是有人看错图。
而是有人借看图之名,去碰那两头轴心。他说这四个字时,视线其实并没落在图上。而是落在裴砚书手边。像怕的从来不是这卷图。是裴砚书那双太会认纸认字、也太会顺手多摸一下的手。第三卷图面摊在明光下,像一张再体面不过的旧河渠图。
可这句“不许拆轴看”,反倒先把它肚子里藏着的东西供了半分出来。提出禁令的是程管事。他说拆轴会损伤古图,手却护住轴尾。沈知微便要求只称重量,不拆轴。真卷与仿卷重量相差一钱,刚好是防潮绫的分量。
程管事立刻改口说秤不准。裴砚书让人换三把秤,三次结果都一样。三把秤摆在案前,厅里一时无人说话。第一把是编修厅自己的小铜秤。第二把是梁编修让人从库房取来的旧药秤。第三把,则是裴砚书请外头茶博士送来的市秤。
三把秤不可能同被沈知微做手脚。可三次称出来,第三卷都比另外两卷重一钱。一钱不多。少到寻常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。可对旧画轴而言,足够多出一层防潮绫,或一卷极薄的心纸。程管事还想说是轴木吸潮。
裴砚书却立刻道:“若是吸潮,烘一烘便轻。”
周编修眼神一冷:“旧图不可烘。”
“不烘图。”
裴砚书指向轴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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