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裴砚书故意先挑错卷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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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二位各自写下所据旧档。”

这一下，两人都停住了。知道错图，和能写出错图从哪本旧档来，是两回事。若他们真只是熟悉河渠，自然能说出正经旧档。可他们看的若是同一份伪图，便只会记得图上的错堤名，却不敢把源头写出来。周编修在案后咳了一声，想把话拉回第三卷。

裴砚书却不放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二位方才纠正得这样快，如今却写不出旧档？”

厅里小吏们互相看了一眼。这种公文场合，最怕的不是争吵，而是有人当场写不出依据。崔府来人额角已有汗意。许家人则下意识看向周编修。这一眼，又把周编修也拖进来了。沈知微在侧廊看得清楚。裴砚书故意挑错卷，不是为了证明那卷假。

是为了逼看过假图的人自己露头。两人都看过同一份伪图，就说明崔府和许家之间早有一条共享假图的线。而第三卷真轴，被压在这两卷伪图之后，正是要借这些错图替它遮眼。裴砚书终于把目光移向第三卷。

“既然前两卷已有疑，不如开第三卷正一正。”

这句话落得平静。

却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第三卷前。周编修不能再压。再压，便等于承认第三卷比前两卷更怕人看。他只好抬手，让程管事解第三卷的外套。程管事动作很慢。慢到梁编修都忍不住皱眉。

裴砚书却忽然道：“慢些也好。”

程管事手一顿。

“旧物开卷，最该当众看清每一步。免得日后图有破损，说不清是谁碰坏。”

这句话又把“记录”二字压回来。

小吏立刻提笔，记下：

第三卷，程管事解套，周编修主持。程管事额角终于见汗。他原本想靠慢动作遮住轴尾那半圈白痕，可一旦每一步都被记下，慢就不再是遮掩。是证据。沈知微在侧廊看见，程管事解套时，先用拇指压住轴尾右下角。正是她认出的白痕位置。

裴砚书也看见了。

他没有点破，只低头看仿卷，忽然又道：

“前两卷错在堤名，第三卷若为正图，堤名应当不同。”

周编修立刻接：“自然。”

“那请周大人先读第三卷堤名。”

这一招更狠。

图还没完全展开，周编修若能先读出堤名，便说明他早看过；若读不出，就不能说这卷更对河渠旧脉。厅里所有人，都在等他开口。第三卷真正的第一刀，终于不落在轴上。而落在周编修嘴里。他若读错，假图先露。他若读对，自己先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