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周编修偏把那卷压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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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怕人先碰的东西,越会被故意压在最后。第三卷虽已摆上案架,周编修却先讲前两卷,拿一卷边角磨平的旧图给小吏传看,仿佛今日只是寻常校图。
唯独第三卷,被他压在案后偏右的位置。离裴砚书不近。离程管事却只半步。程管事整场没添第二回茶,只专站在那卷旁边,像不是来伺候人的,倒像专来守那根轴。守得太明。反倒叫厅里另外几个小吏都隐约觉出,那卷怕是比前两卷更重。
裴砚书看在眼里,半点不急,仍旧顺着前两卷问河道旧名、堤线改法,仿佛自己真只为做学问。可越是这样,周编修眼底那点松气就越少。因为裴砚书不碰第三卷,反倒叫他更拿不准。拿不准这书生是真没认出来,还是认出来了,却故意不先伸手。
这时,一名年轻誊手顺口问了句:
“周大人,第三卷不是说最旧么,为何不先开?”
问得不重。
却像刚好戳在最不该戳的地方。
周编修笑了笑,语气仍和缓:
“那卷轴心潮,才从旧库里抬出来。”
“先晾一晾,免得一会儿急着开,反把旧图伤了。”
轴心潮。
沈知微在侧廊听得眼皮微微一跳。这话看着像解释。其实已经替那半圈白痕新口和昨夜后槽做旧,先找好了体面由头。更要命的是,他故意把“潮”摆上了明面。这样一来,待会儿谁若再问轴口为何新补,旁人也只会先想到潮,不会先想到藏了别的东西。
裴砚书便在这时淡淡接了一句: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我还以为旧图若真贵重,反倒该先看最怕伤的那卷。”
这句看似轻。
其实已经把周编修自己先前找的那层“潮”壳,反手刮了一下。这话一落,周编修脸上的笑几乎凝了一瞬。很短。可沈知微看清了。他在怕。怕裴砚书下一句话,就直接落到那卷图上。可裴砚书偏偏又收住了,只低头去翻自己手里那卷条目。
像方才那句不过顺口一问。周编修便越发压不稳那点心。因为人若一刀捅上来,反倒好挡。最难挡的,恰恰是这种只轻轻擦一下边、却不肯让你知道下一刀何时落的人。第三卷仍被压在最后。可厅里所有人的眼,反倒都开始往那一卷上去了。
周编修故意把真卷压在最下,说压轴图怕潮。许敬臣的人立刻要求先看最下卷,崔府来人却抢着说应按编号验。两边争执时,沈知微看见周编修袖口微动。他不是在护真卷,而是在提醒她:最上两卷都是诱饵,真心藏在第三卷轴心。
这个提醒,来得太险。沈知微不能确定周编修是真心示警,还是又一次试探她。她没有立刻顺着第三卷看。反而故意把目光落到最上面那卷仿图上。许敬臣的人见她看上卷,立刻道:“既然都争,那便先开这卷。”崔府来人也跟着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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