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编修厅里先摆三卷图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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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会藏脏东西的地方不一定黑,也可能亮堂得让人不敢怀疑。午后未到,编修厅已开窗铺毡,木架擦得发亮。青袍小吏抱卷往来,满眼都是清贵文地的体面。
可沈知微一踏进偏廊,便觉出这地方和后墙湿巷一样,都带着一股会吃人的静。这种静,比湿巷还冷。因为湿巷脏,人人看得见脏。编修厅却太净,净得像谁在这里多喘一口带泥的气,都要先被看出来。她没从正门进。
是借着外头茶博士换人,提一只小茶篮,从侧间给午后校图的几位官人添水。进门前,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垫茶盏的细布。布不值钱。却能在真要紧的时候,替她隔着一层手去碰轴口,不至于把新补的白痕一把蹭花。厅里此时已经摆上两卷图了。
一卷山河分界旧图。
一卷河道转折旧图。
两卷都旧,却旧得平稳。轴口颜色均,画边也退得自然,一看便知是真老物。沈知微目光一转,便知那根藏着真心的轴还没摆出来。它被压在案后那只长布套里。布套口还打着一只死结,旁边程管事守着,连旁人多靠一步都要先抬眼看。
这一下,便更不用疑了。越不肯早摆的,越是那根要命的轴。裴砚书到得不早不晚,正好赶在几个编修小吏落座时进门。他照旧只拿一卷河工条目,像真是来认旧例、看旧图的,不比旁人多一点风声。周编修也在。人站在案后,脸色已比早晨缓了些,笑意也摆得极稳。
他先指着案上那两卷图说了两句场面话,讲的是旧河道如何多误抄、旧图如何难辨真伪。话听着干净。可沈知微听得心里只更冷。因为越是在这种时候讲“难辨真伪”,越像是在提前给那根藏心轴铺路。果然,等众人坐定后,周编修才像不经意般朝程管事偏了偏头。
“把最后那卷也摆上。”
“裴大人不是最爱追旧字旧例么?正好叫他一并看看。”
长布套终于开了。
中间那根轴,被轻轻放上了第三只木架。放的时候,程管事先拿袖口垫了一下轴尾。那动作快得很。旁人多半只会以为他手细,怕旧轴磕坏。可沈知微看得清楚。他垫的不是木。是那半圈还不敢见人细看的白痕口。
沈知微隔着半厅灯影,只一眼,就认出了轴尾那半圈被压旧的白痕。它果然来了。而且,就摆在最亮的地方。三卷图一卷真、两卷仿,仿卷却都比真卷旧。周编修让人先读水道,读到第三处时,两卷仿图同时出现同一个错堤名。
沈知微不点破,只问谁抄过河工旧档。两个编修互相看了一眼,真正抄错的人便已经在眼神里露了出来。那两个编修一个姓梁,一个姓马。梁编修先低头看图,马编修却先看周编修。只这一眼,沈知微便知道谁是跟着错的人,谁是知道错从哪里来的人。
裴砚书也看见了,便顺着话轻轻一问:
“这错堤名,是旧档原本就错,还是后来誊图时错?”
梁编修立刻道:“旧档年深,偶有误字。”
马编修却慢了半拍。
周编修在案后咳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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