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裴砚书当面落半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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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最怕的不是被指名道姓,而是旧话被当面轻轻提起。午前,裴砚书没有再进崔府,转到会宾楼外的窄巷等周编修。他要看的不是周编修说什么,而是哪几个字会让对方停顿。
周编修既说自己“受了凉”,便不会整日缩在崔府。这样的人,越心虚,越会想尽快出来补别的口,或者去见该见的人,好把昨夜那点乱压回去。果然,未到午时,一顶极不起眼的青帷小轿便从崔府侧门出来了。轿没往大街走,而是直拐会宾楼后巷。
这就更说明,周编修今早出门不是为散心。是怕走大街撞见熟脸,坏了他要补的那道口。裴砚书就站在巷口,像正巧路过,手里还卷着那页昨晨请教未完的旧条目。周编修下轿一见是他,眼底那丝笑几乎是立刻挂上的。
“裴大人。”
“倒巧。”
“是巧。”裴砚书也笑,语气平平,“我方才还在想,昨日那句并账旧例,许是我读得太死。”
“毕竟河工之账,若真并进盐路,后头怕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这话听着像书生死扣旧条文,实则把“河工”“盐路”“出人命”三个钉子一一落下。周编修眼里的笑停了停。这一次不在崔府偏厅,没有主场替他收回那点失态。
他没法再借崔府主场,把话圆得太轻松。裴砚书像没看见他那一瞬停顿,反倒又往下添了半句:
“尤其那句‘不可并’,我总觉得下笔的人,是拿命压着写的。”
不可并。
这三个字一出,周编修袖口下那只手终于极轻地攥了一下。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昨夜旧裱坊一路追到了这条巷子里,又当着他的面活了。
下一刻,他才慢慢笑开:
“裴大人书生意气,倒重。”
“旧纸旧话,未必句句都能当真。”
这话看着是在驳书生气。其实更像在替自己压心口那一跳。
“可旧纸若偏偏活到了今日呢?”裴砚书抬眼,声音还是稳的,“那是不是说明,当年不该并的东西,终究还是并错了?”
巷风不大。
周编修的袖口却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像昨夜那点湿浆和那句沈批,直到此刻都还没从他身上退净。他终究没再接“不可并”三个字。只抬手请裴砚书改日去编修厅小坐,说那里旧卷更多,兴许能替他解惑。说完,便先一步进了会宾楼后门。
进门前,他还朝轿夫极轻地点了下头。像里头还另有要见的人,或另有要接的东西,不能在巷口多耗。裴砚书站在原地,眼神却慢慢沉了下去。周编修急了。不然不会把话从崔府里往编修厅那头引。而人一急,路就会更快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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