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而——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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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原本对海盗王还有几分畏惧——毕竟那是统治黑水湾二十年的红胡子，是传说中的人物。可打着打着，他们发现传说也不过如此：红胡子的船会沉，红胡子的人会死，红胡子自己也会吓得从旗舰爬到护卫舰上。
畏惧一旦被打破，剩下的就是嗜血的狂热。
杀啊！
为巴博萨船长报仇！
醉妖舰队高歌猛进，一艘接一艘地收割着红胡子的非主力舰船。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、漂浮的尸体、还有在水里挣扎求救的海盗。
爱德华站在护卫舰上，脸色铁青。
旗舰破浪珍妮号已经被安德瘫痪了——桅杆断了一根，舵舱被血洗，根本无法机动。没有了旗舰的指挥，整个舰队就像没了头的苍蝇，各自为战。
他们只有这些！爱德华冲着周围的船长吼，她的人就这么多！耗也耗死他们！给我顶住！
他的话刚说完，了望手的尖叫声就响了起来。
陛下！右舷！又有舰队！
爱德华猛地转头。
右舷的海平面上，又一片桅杆森林正在逼近。
而且……那些船中间，还夹杂着几艘体型庞大的补给舰，船身上印着醉妖号的螃蟹纹章。
分舰队。
带着补给和弹药的分舰队，到了。
不可能……爱德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，他们怎么会有补给舰？他们从哪弄来的——
答案很简单。
黑石礁、断齿岛、寡妇崖。
那三个被他嘲笑为几门老掉牙重炮的补给点，现在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分舰队的加入，让醉妖一方的火力瞬间翻倍。更要命的是，主舰队里几艘受损严重的船可以脱队去补给舰旁边整修，分舰队的新鲜战力立刻补上空位——火力网没有一丝衰减，反而越来越密。
胜局已定。
山姆站在醉妖号的艉楼上，望着节节败退的红胡子舰队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他转头对传令兵说：传话给所有船，用最大的嗓门喊——
他深吸一口气，吼出了安德早就教给他的话。
红胡子爱德华！为了长生！出卖了自己的亲表弟巴博萨！亲手谋害了他的性命！现在他又为了自己活命，向你们开炮！
他能背叛巴博萨，就能背叛你们！
他想要长生，你们的命就是他的垫脚石！
现在！该让他尝尝被背叛的滋味了！
喊话通过一艘艘船传递开来，在炮火的间隙里，在海风的裹挟下，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不是所有海盗都信了。
但总有一些人信了。
一艘刚刚被红胡子主力舰打烂了副桅的海盗船，船长站在甲板上，看着身边死去的副手——那是他过命的兄弟，没死在敌人手里，死在了自己人的炮下。
他缓缓降下了红胡子的旗帜，换上了自己的黑旗。
调转船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加入醉妖号。
另一艘船上，大副刚刚被流弹炸死。船长看着那具还热着的尸体，又看了一眼远处被红胡子胡乱开火所击沉的发小的舰船，咬了咬牙。
换旗。
一艘，两艘，五艘……
越来越多的海盗船降下了红胡子的旗帜，倒戈加入醉妖一方。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——有的死了兄弟，有的没了搭档船，有的只是单纯不想给一个会向自己人开炮的老大卖命。
但结果是一样的。
红胡子的舰队，从内部彻底瓦解了。
而在破浪珍妮号的甲板上，安德终于遇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。
暗黑精灵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登上了破浪珍妮号的甲板，此刻正站在安德面前十米处，灰紫色的皮肤在血污中显得格外诡异，暗红色的战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脖颈，手里握着两把细长的弯刀，刀尖泛着幽蓝的毒光。
影灾。暗精灵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，谢菲尔德大人出三倍价钱，买你活着。
安德疑惑。
“谢菲尔德？那个叛国者不是被我杀了么？”
但这些不重要。
她随手掷出双戟，干掉两个没眼力见儿想偷袭的海盗。
随即侧身，躲过暗精灵的飞刀，巴斯特德之爪利刃出鞘斜指地面，黑红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对手。
长兵器，才是她最擅长的领域，可惜海战长兵器有些时候并不占优。
源自她那个世界的埃及镰型长剑，依旧让她面对使用双短刀的敌人时，在距离上占优。
暗黑精灵，是她亲族中最为阴险且速度极快的存在，而且十分擅长用毒，相信只要被划出一道小伤口都可能致命。
她曾遇见过一次，但那位是位极其傲慢的骑士。
而这个暗精灵……
同样是个突袭好手。
安德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她极致的感官被释放开来，她相信她不会再像还身为时那样的狼狈。
暗精灵的脚步很轻，重心压得极低，双刀的握法是典型的暗杀流派——不追求格挡，只追求最快的出手和最毒的角度。而且他的呼吸节奏很特别，忽长忽短，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发力预兆。
棘手。
暗精灵先动了。
他的身影像一道灰色的闪电，瞬间缩短了十米的距离，双刀一上一下，分别刺向安德的咽喉和腰眼。角度刁钻，速度快得留下了残影。
安德动得更快，她没有硬接。
她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后飘了半步，巴斯特德之爪的刀背轻轻磕在了暗精灵上方那把刀的刀脊上——不是格挡，是引导。
暗精灵的刀势被带偏了半寸，咽喉的一击擦着安德的斗篷划过，只划破了几根线头。
同时，她的左手短戟从下方的影子中撩起，掷出的双戟本身就是陷阱，被影质附着的玄钢炼金物品会融入影子之中。
忽然抽出的戟杆没能一击得手，反而撞在了暗精灵下方那把刀的刀面上，但也恰巧把毒刃也架开了。
一合交手，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。
暗精灵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他算是见识到了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光精灵公主的本事了。
原来她面对英雄狩猎队幸存下来的事不是吹嘘。
有意思。
他再次扑上，双刀的速度比刚才更快，招式也更加狠辣——不再是单纯的刺击，而是划、割、撩、扫，武艺中带着精灵独有的优雅，每一刀都奔着动脉和肌腱去，毒光在甲板上织成了一张夺命的网。
安德且战且退。
她在适应。
适应暗精灵的节奏，适应他的发力方式，适应他双刀配合的死角。
镰型剑和短戟在她手里像两条活过来的毒蛇，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，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逼向暗精灵不得不回防的位置，每一次投掷都在逼迫暗精灵往安德希望的位置上躲避。
她不急于杀他。
她在等。
等他露出第一个真正的破绽。
暗精灵也察觉到了。
他的攻势越来越猛，却越来越心惊——这个女人的防御像一座山，无论他怎么攻击，都像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道被卸掉，角度被偏转，节奏被打乱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能感觉到，她在他的招式。
每一次交手，她的应对都比上一次更精准、更高效。
甚至她用两把短戟复刻出了他阴损至极、专门偷袭下三路的独门绝技。
那一下，让他吓得不轻，他确信再打下去，他会死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，暗精灵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猛地后撤三步，将怀里的飞刀尽数撒出去，并赶紧趁着安德躲避的时间里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，拔掉塞子，一仰头灌了下去。
你——安德的眼神一变。
暗精灵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皮肤变成了青黑色，手指间长出了蹼，鳃裂在脖颈两侧张开，整个人在几息之内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。
魔药。
人鱼化魔药。
后会有期，影灾。
暗精灵——或许现在该叫他鱼人了——发出一声含糊的笑，转身一头扎进了破浪珍妮号船舷的破口里，海水瞬间涌了进来，他的身影在浑浊的水里一闪，消失不见。
安德站在破口边，看着翻腾的海水，没有追。
她不擅长水战。
而且……她看了一眼周围。
破浪珍妮号上已经没有胆敢站在她面前的敌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