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而——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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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船在浪涛间起伏，像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枯叶。
安德站在船头，巴斯特德之爪斜挂在身侧，黑中带红的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破浪珍妮号。她没有加速，也没有转向，只是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。
她在干什么？破浪珍妮号的了望手趴在船舷上，那一艘小破船想干嘛？撞我们？
爱德华站在旗舰的艉楼甲板上，红胡子被风吹得乱飞，手里的黄铜望远镜死死盯着那艘轻船。
拖延。他冷哼一声，她在等后面的船队追上来。
那咱们怎么办？大副问。
怎么办？爱德华放下望远镜，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，轰沉她。
可是……祭司大人说要活捉——
活捉？爱德华斜了他一眼，一艘小破船，轰沉了再捞人也不迟。我倒要先看看，这个影灾是不是真的死不了。
他抬手。
左船首炮，目标那艘轻船，放——
魔石火炮的轰鸣声震得甲板都在抖。
这一炮打偏了——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了一把。
炮弹带着灼热的气流，恰好砸在了轻船边上，浪花冲天而起，正好将整艘船掀翻过来，船底朝天，上面几个船员全部落水。
翻了！那条破船翻了！了望手欢呼。
爱德华也笑了。
可笑声还没完全展开，他就僵住了。
那个影灾没有和她的船员一起沉入海底。
安德站在倒扣的船底上，双脚像钉在了木板上，任凭海浪怎么摇晃，身形纹丝不动。她松开巴斯特德之爪的剑柄，双手……举过了头顶。
投降的姿势。
……她投降了？爱德华愣住了。
陛下！她投降了！周围的船长们也炸开了锅，影灾投降了！
爱德华盯着那个站在船底上、举着双手的黑色身影，先是难以置信，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。
他赢了。
那个劫掠南部诸邦、破灭尖牙港城邦永不陷落的传说，斩杀北海巨妖、让整个黑水湾闻风丧胆的影灾，就这么投降了？
哈哈哈哈！爱德华放声大笑，声音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，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！影灾？不过如此！
他走到船舷边，冲着安德喊：怎么不跑了？啊？你不是很能打吗？来啊！跳过来啊！
安德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双手举着，黑色的眼睛望着破浪珍妮号上那群得意忘形的海盗，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却还不知道的人。
她在计时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水里的憋气时间差不多了。
爱德华还在放垃圾话：我告诉你，你要是乖乖听话，老子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——
安德的双手，猛地往下一挥。
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
十几个脑袋同时从破浪珍妮号两侧的水里冒了出来。
是刚才的水手。
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鱼叉枪，枪管上连着长长的绳索，枪口对准的不是人——是船舷上的栏杆、是桅杆、是一切能勾住的地方。
咻！咻！咻！
鱼叉带着绳索飞射而出，深深扎进了破浪珍妮号的船舷和桅杆里。
水手们没有恋战。发射完鱼叉的瞬间，他们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潜入水中，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水獭，朝着远处的另外几艘快船游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等破浪珍妮号上的海盗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水里已经空了，只留下十几根绷紧的绳索，从船舷延伸向四面八方。
而其中一根绳索的末端，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。
安德单手攥着绳索，短戟高举，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大鹰，借着绳索的拉力，从海面直接荡上了破浪珍妮号的甲板。
敌袭——！
尖叫声刚起，就被鲜血堵了回去。
安德落在甲板上的瞬间，她挥舞着横江与恶来两把短戟，瞬间逼退一众海盗。
三个离她最近的海盗，连刀都没拔出来，喉咙就被同时割开，鲜血喷溅在甲板上，混着海水，滑得像一层油。
杀了她！杀了她！
爱德华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想后退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。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自己的甲板上移动，每一步都有人倒下，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命——那不是战斗，那是屠宰。
陛下！快走！
亲卫们一拥而上，用身体挡住了安德的路线。
爱德华这才如梦初醒，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舷。那里早就搭好了通往旁边护卫舰的跳板，两块宽木板架在两船之间，随着海浪晃来晃去。
他几乎是爬着过去的。
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，他不敢往下看——舰的甲板时，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。
指挥……指挥权交给你！他抓着护卫舰船长的胳膊，声音都在劈叉，给我顶住！顶住！
船长面色发苦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。
爱德华扶着栏杆，望着破浪珍妮号上那道黑色的身影，心脏还在狂跳。
不过……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那女人再能打，也只有一个人。
她的主舰队呢？到现在都没出现。
偷袭？一艘轻船加十几个水手，也配叫偷袭？
不过如此。他喃喃自语，信心一点点回来了，暗黑精灵呢？让他上！拖住那个女人！
就在安德跳帮破浪珍妮号的同时，远处的海平面上，桅杆如林。
醉妖号的主舰队到了。
开炮！山姆的吼声传遍了甲板。
轰！轰！轰！
魔石火炮的轰鸣连成一片，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红胡子舰队的外围。那些外围的小船本来就是凑数的弱旅，船板薄、炮少、水手也慌，第一轮齐射就被打沉了三艘，还有两艘被打断了桅杆，在海面上打着转。
冲过去！别跟他们纠缠！山姆举着开山斧，照着薄弱的地方切进去！
醉妖舰队的切入点极其刁钻。
他们没有正面硬冲红胡子的中军主力，而是斜斜地插入了外围弱舰和中军主力之间的缝隙，像一把烧热的刀切入黄油，瞬间把红胡子的舰队切成了两段。
这就是安德拖延的意义。
她在轻船上那一阵假意抵抗和犹豫，给红胡子舰队造成了敌人还远的错觉。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，阵线根本来不及展开——主力舰被外围的弱小舰船挡住了射界，想开火却怕打到自己人，想转向又被周围的船堵得动弹不得。
让开！都给我让开！红胡子舰队的中军舰长们急得跳脚。
可外围的小船被醉妖舰队追着打，拼命往中军方向逃，反而把阵型挤得更乱了。
妈的！护卫舰上，爱德华看着一团乱麻的舰队，眼睛都红了，传令！向一切非本部舰船开火！
陛下！那都是咱们的盟友啊——
盟友？爱德华一把揪住大副的领子，哪有什么盟友，只有挡了老子炮口的逆贼！开火！
命令传了下去。
红胡子的主力舰开始调整炮口，朝着周围那些正在逃窜的、挂着各色旗帜的独立海盗船开火。
轰！轰！
炮弹落在了自己人中间。
一艘独立海盗船的船舷被直接炸开，木屑和碎肉飞得到处都是。船长站在艉楼上，看着旁边红胡子主力舰的炮口还在冒烟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……他打我们？
红胡子疯了！他打自己人！
跑啊！不陪他玩了！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那些跟着爱德华出征的独立船长们，本来就是来分一杯羹的，谁也没想过要给红胡子陪葬。现在倒好，敌人没打死几个，先对自己人先开炮了？
一艘接一艘的独立海盗船降下了红胡子的旗帜，调转船头，朝着战场外围逃窜。
爱德华的阵线，从内部开始崩塌。
可醉妖舰队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继续压！别让他们重整阵型！山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，打沉一艘是一艘！
醉妖号的水手们杀红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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