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雾锁河滩,旧影重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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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汤的香气混着晨雾,还没散尽。
沈妙捧着半个破陶碗,小口小口喝着滚烫的鱼汤,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总算让冰凉了一夜的五脏六腑有了点暖意。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萧彻。他靠着石壁,也捧着一碗汤,喝得慢,但很稳,脸色虽然还是白,但眉宇间那股沉郁的死气已经散了。
老翁蹲在火堆边,用树枝拨弄着最后两个烤鸟蛋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、沙哑的曲子,像是什么古老的渔歌。一切都显得平静,甚至有点……岁月静好的错觉。
(如果忽略外面可能有杀手,忽略我俩一身伤,忽略这老头神秘得吓人的话……)
沈妙在心里叹了口气,刚想把最后一口汤喝完——
“咻!”
一支淬毒的短弩箭,毫无征兆地,擦着她的耳畔飞过,“夺”地一声,钉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!箭尾犹在剧烈震颤!
沈妙手里的陶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趴下!”
几乎在箭矢破空的同时,萧彻的低喝和老翁沙哑的警告同时响起!萧彻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沈妙按倒,自己身体也猛地向旁边翻滚,动作牵动伤口,他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“笃笃笃!”
又是三支弩箭,呈品字形钉在他们刚才坐着的位置!箭尖入石三分,幽蓝的毒光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棚子外的芦苇丛,传来密集而轻微的、快速移动的窸窣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!影月楼的杀手,去而复返了!而且听动静,人数比上次更多!
“妈的……阴魂不散!”老翁啐了一口,浑浊的眼睛里爆出惊人的厉色。他一把抄起那根歪扭的木棍,身形快得不像个老人,闪到棚子口,向外张望了一眼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至少二十个,四面八方围过来了。北边山坳留了人,防着我们往那边跑。”他语速极快,“他们学精了,这次不靠近,用弩箭远射,想把我们逼出去,或者直接射死在里面!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箭雨泼洒而来!这次不是零星几支,而是十几支齐发!箭矢穿透芦苇,钉在棚子的木头和石壁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咄咄”声。棚子本就破败,几处薄弱的地方直接被射穿,晨光混着箭矢的寒光漏进来。
沈妙趴在干草堆里,心脏狂跳。她摸向怀里的黑玉笔,可指尖刚碰到笔身,心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,像是被那只无形的针又狠狠扎了一下,眼前发黑,差点喘不上气。
(不行……灵力根本聚不起来……)
萧彻也已经挪到了她身边,后背紧贴着石壁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箭矢飞来的方向。他手里握着那把从靴筒抽出的短刃,指节捏得发白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近身搏杀或许能撑几招,但面对远程弩箭覆盖,又是重伤之躯,出去就是活靶子。
“待着别动。”萧彻对沈妙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看向老翁,“前辈,可有退路?”
老翁没回头,死死盯着外面:“退路?这破地方就一条道,三面环水一面山,他们堵死了。唯一的‘退路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,“就是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河滩。”
沈妙和萧彻都是一愣。
什么意思?
老翁突然笑了,笑声嘶哑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:“这帮小崽子,真以为老头子我在这河边几十年,是混吃等死的?”
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外面越来越近的杀手和越来越密集的箭雨,而是快步走到棚子最里面,蹲下身,用那根木棍,在地上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、长满青苔的石板上,用力敲击了三下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声音沉闷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
然后,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,将渗出的血珠,抹在了石板中央一个极其隐蔽的、指甲盖大小的凹陷处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低沉、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,瞬间以石板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开来!整个棚子,不,是整个河滩,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!
棚子外,箭雨骤停。
紧接着,传来几声杀手的惊呼和闷响,像是有人踩空了或者滑倒了。
老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,仿佛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。他喘着粗气,对萧彻和沈妙急声道:“快!跟我来!”
他率先钻出了棚子。
萧彻和沈妙对视一眼,没有犹豫,互相搀扶着,紧跟着钻了出去。
外面的景象,让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晨雾不知何时变得极其浓重,不再是乳白色,而是掺杂着一种诡异的、灰蒙蒙的色调,像是一张巨大的、不透光的纱幔,将整个河滩笼罩得严严实实。能见度不足五步!更诡异的是,这浓雾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缓缓流动、旋转,身处其中,方向感瞬间丧失,连近在咫尺的芦苇丛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。
而那些影月楼的杀手,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雾困住了。他们原本已经逼近到离棚子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,此刻却在浓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,彼此呼喊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、方向难辨。有两个人甚至撞在了一起,发出恼怒的低骂。
“这是……阵法?”萧彻瞳孔微缩。他虽不通奇门遁甲,但见识不凡,立刻看出这浓雾绝非自然形成。
“算是吧。”老翁的声音在浓雾中传来,有些飘忽,“一点保命的小玩意儿,借了这片河滩的地势和水汽,撑不了多久。趁他们没摸清门道,跟我走!”
他走在前面,步伐很奇特,时左时右,有时甚至倒退两步,完全不符合常理。萧彻和沈妙紧紧跟着他的脚印,一步不敢踏错。浓雾在身边翻滚,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声音,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和脚下碎石摩擦的轻响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老翁停了下来。眼前的浓雾似乎淡了一些,能隐约看到前面是一片更加茂密、几乎密不透风的芦苇丛,旁边就是哗哗作响的河水。
老翁拨开芦苇,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、半浸在水中的小洞穴。洞口被垂下的藤蔓和水草遮盖得严严实实,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进去。”老翁示意,“里面窄,但干燥,能暂时躲躲。那迷雾阵困不了他们多久,顶多半个时辰。这洞穴我早年发现的,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”
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,能容两三人蜷缩。地面是干燥的沙土,洞壁渗着水珠,空气里有股河水特有的腥味。老翁最后一个进来,小心地将藤蔓和水草重新拉好,遮住洞口。
洞内光线昏暗,只有从藤蔓缝隙透进来的、被水汽折射的朦胧天光。
三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一时间谁也没说话,只有压抑的喘息声。外面,隐约还能听到杀手们在浓雾中徒劳的呼喊和搜寻声,但已经远了很多。
沈妙靠着冰冷的洞壁,心口的抽痛和失血后的虚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她看向老翁,发现他靠在另一边,闭着眼,脸色比刚才更差了,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刻上去的,那股油尽灯枯的感觉愈发明显。
“前辈……”沈妙忍不住开口,声音干涩,“您……还好吗?”
老翁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落在她脸上,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萧彻,忽然扯出一个极淡、几乎算不上的笑容。
“还死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更哑了,“就是没想到,临了临了,还得动这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“那迷雾阵……”萧彻开口,“前辈刚才用的,似乎不仅仅是寻常阵法,更像是……引动了此地残存的某种气机?”
老翁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小子,眼力不错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没错,那不是普通的阵。这片河滩……很多很多年前,不,应该说,在更久远的年代,曾经是南疆祭祀水灵的一处小祭坛所在。后来沧海桑田,祭坛早毁了,地势也变了,但地脉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‘水灵之气’。老头子我在这儿蹲了几十年,一点点摸索,才勉强能用点皮毛,借它的势,搅乱一方水汽,弄出点障眼法。”
南疆?祭祀水灵?又是南疆!
沈妙心头一震,脱口而出:“您……您果然和南疆有关!您之前说您的师门因为卷入某些事被灭……是不是也和梅祖,和祭坛有关?”
老翁沉默了很久。洞外杀手的搜寻声似乎又近了一些,但被浓雾和茂密的芦苇阻挡,一时还到不了这边。
“丫头,”他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沧桑,“你母亲……是不是叫沈青漪?”
沈妙浑身剧震,眼睛猛地睁大:“您……您认识我娘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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