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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雾锁河滩,旧影重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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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彻的目光也骤然锐利起来,紧紧盯住老翁。

老翁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里,颤巍巍地摸出一件东西。那是一个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小物件。他一层层打开油布,最后露出来的,是一枚已经有些发黑、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温润色泽的羊脂白玉佩。玉佩雕工古朴,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、沈妙从未见过的符文,那符文的线条,隐约与她母亲书中某些阵图的起笔有些相似。

“这玉佩……”沈妙呼吸急促起来。

“这是你母亲当年,离开南疆前,托人辗转送到我手里的。”老翁摩挲着玉佩,眼神变得悠远,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,“她说,如果将来有一天,她的后人觉醒了灵印,带着同样的气息找到这里,就把这个交给他,并且……告诉他真相。”

“什么真相?”沈妙声音发颤。

老翁抬起头,看着沈妙,一字一句道:“关于你母亲为何必须离开南疆,关于灵印者代代背负的使命与诅咒,也关于……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“我本名,云无忧。”他说出这个名字时,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,“很多年前,我是南疆圣山‘云渺宗’的弟子。而你的母亲沈青漪,是上一代圣女的候选者之一,也是……我的师妹。”

沈妙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师妹?!这个神秘古怪的老翁,竟然是母亲的师兄?!

萧彻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。

“云渺宗守护南疆祭坛,职责是引导本源,调和地脉,庇佑一方。”老翁,或者说云无忧,声音低沉地继续叙述,“但六十年前,宗门内部出现了分歧。一部分人,包括当时的宗主和大长老,认为应该更深入地研究和‘利用’本源之力,甚至想打开传说中梅祖留下的、通往‘源海’的禁忌之门,以获取长生或更强的力量。另一部分人,以你母亲的师父,也就是我的师叔为首,坚决反对,认为那是亵渎,会引来灾祸。”

“后来呢?”沈妙急切地问。

“后来……”云无忧眼中浮现出痛苦之色,“主张利用的那一派,暗中与外界某些势力勾结——就是我现在怀疑的、影月楼背后那伙人。他们策划了一场阴谋,污蔑我师叔和几位坚持传统的长老意图叛乱,勾结外敌。一夜之间,师叔一脉被清洗,几位长老惨死,宗门内血流成河……你母亲当时正好在外游历,躲过一劫。而我……”

他苦笑了一下:“我因为从小痴迷阵法杂学,在宗门内不算核心弟子,又因为暗中喜欢你母亲,被她师父察觉,不太受待见,反而因此没被重点清理。但我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。我害怕,也迷茫,就……逃了。一路逃到中原,隐姓埋名,最后躲到了这片荒芜的河滩。”

“你母亲得知噩耗后,没有回南疆,而是隐姓埋名,远走他乡。她离开前,通过秘密渠道找到了我,把这枚玉佩交给我,说里面封存着她对‘净源大阵’的部分领悟和灵印传承的关键信息。她说,如果将来她的血脉能觉醒,或许可以凭借这玉佩,找到完整的传承,完成她们那一脉未竟的使命——彻底净化被污染的本源,关闭那扇不该打开的门。”

沈妙颤抖着手,接过那枚温润中透着冰凉的古玉。玉佩入手,她颈间的青色玉坠忽然微微发热,与这古玉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!

“那……玉玅子呢?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”萧彻冷静地追问。

“玉玅子……”云无忧脸上露出深刻的厌恶,“他是当初叛乱那一派中,最激进、也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。他痴迷于力量,认为梅祖留下的‘腐髓’之毒是掌控本源的捷径。叛乱的计划,很可能就是他最先提出的。他利用‘腐髓’侵蚀自身,获得邪力,又暗中培植势力,最终成了南疆的毒瘤。我怀疑,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包括算计你们,背后依然有当年那些幕后黑手的影子。他们从未放弃打开‘源海’之门的野心,灵印者,始终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。”

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只有洞外潺潺的水声和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杀手脚步声、拨动芦苇的声音。

信息量太大,沈妙一时难以消化。母亲的过往,师门的惨剧,延续数十年的阴谋……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。

“前辈,”萧彻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您告诉我们这些,不仅仅是为了交代往事吧?”

云无忧看着萧彻,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妙,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迷雾阵撑不了多久了。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。”他语速加快,“丫头,你听着。这枚古玉,你贴身收好,它不仅能指引你找到你母亲可能留下的其他遗物,关键时刻,或许能护住你的灵印不被邪法侵蚀。但我必须告诉你,灵印者觉醒,意味着你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。那伙人,还有他们控制的影月楼,绝不会放过你。回京的路,九死一生。”

他转向萧彻,眼神锐利如鹰:“小子,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,但能引得影月楼全力追杀,还能让丫头心甘情愿以心头血救你,必非常人。我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别的什么,我只问你一句,能不能护住她?哪怕拼上你这条命?”

萧彻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任何犹豫,斩钉截铁:“能。”

“好!”云无忧似乎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快慰,“那老头子我,就算没白等这几十年,也没白救你这条命。”

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嘴角渗出一丝黑血。沈妙想去扶他,却被他摆手阻止。

“我旧伤复发,刚才强行引动残存的水灵之气,耗尽了本元,没多少时间了。”云无忧擦掉嘴角的血,声音变得微弱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“外面那些小崽子,我去引开他们。你们沿着这条河,往下游再走五里左右,岸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柳树,柳树下系着一条破旧的乌篷船。船虽然破,但还能用,顺水而下,速度比走路快,也能避开大部分陆地上的搜捕。”

“不行!”沈妙急了,“您这样出去太危险了!我们一起……”

“一起走不了!”云无忧打断她,语气严厉,“我走不动了,只会拖累你们。而且,只有我出去,闹出足够大的动静,才能把他们都引开,给你们争取时间。别忘了,这河滩是我的地盘,老头子我临死前,还能拉几个垫背的!”

他说得决绝,带着一股惨烈的豪气。

“前辈……”萧彻沉声开口,却被云无忧抬手制止。

“别废话了。”云无忧挣扎着站起身,佝偻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,那个颓丧老渔夫的模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属于昔日云渺宗弟子的、凛然不可犯的气度。他看着沈妙,眼神慈和了些:“丫头,你母亲是个善良又倔强的好姑娘。她没做完的事,你要替她做完。好好活着,好好用你的力量。”

他又看向萧彻,眼神复杂:“小子,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两人,转身,拨开洞口的藤蔓,头也不回地、踉跄却坚定地,走进了外面依旧浓重、但已开始微微波动的迷雾之中。

“等……”沈妙想追出去,却被萧彻紧紧拉住了手腕。

“别辜负他的心意。”萧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低沉而压抑。

沈妙眼泪涌了出来,死死咬着嘴唇,才没哭出声。她看着云无忧消失的方向,握紧了手中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古玉。

洞外,很快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、惨叫声,还有云无忧那嘶哑却狂放的长啸:“哈哈哈……影月楼的小崽子们!爷爷在此!来啊!”

声音渐行渐远,显然是故意将杀手们引向了河滩的另一侧。

打斗声和呼喝声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,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
死一样的寂静。

只有河水,依旧哗哗地流着,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。

沈妙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,眼泪无声地流淌。萧彻靠在她身边,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后背的伤口,脸色沉凝如铁。

许久,萧彻松开她的手,低声道:“该走了。”

沈妙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看着他。

“沿着河,去找船。”萧彻站起身,向她伸出手,“活下去,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。”

沈妙看着他的手,又看了看洞口外那片寂静得可怕的迷雾。她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,将古玉小心地贴身收好,握住了萧彻的手。

两人互相搀扶着,钻出洞穴,沿着河岸,向着下游,头也不回地走去。

身后,那片吞噬了云无忧的浓雾,在晨光中,缓缓散开。

河滩上,只剩下凌乱的脚印、折断的芦苇,和几滩尚未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
以及,风中隐约传来的、一声悠长的、似叹息又似解脱的余音。

该还的,总要还。

该走的,总要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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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舟顺流,险象环生!破旧乌篷船能否承载两人逃离绝地?下游水闸关卡突现盘查,疑似影月楼眼线!萧彻伤重难掩贵气,沈妙灵力未复如何伪装?《第149章:孤舟夜雨,暗哨惊魂》水路迢迢,杀机四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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