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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4章 三步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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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雾还没散干净,李家大院门口那对石狮子淋着初阳,鬃毛缝里透着湿气。

李纾娴背靠石狮子的基座,军装笔挺,肩章上那颗星沾了露水,映得她侧脸轮廓格外清晰。

她没看表,但脚跟已经轻轻点了三回地面。

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传来时,她睫毛抖了抖,随即绷紧嘴角,把那份松动压回骨头里去。

于飞下车时先抬眼看了看天,像是要确认时辰似的,然后才把视线落到李纾娴身上。

“干嘛在门口等啊,多冷啊”他开口,语气略带调侃。

李纾娴眉梢动了动。

她没应,反倒往前踏了半步,压低声:“我爷爷等了二十分钟。”

“路上堵。”于飞说。

“长安街这个点儿堵车?”李纾娴嘴角扯出个弧度,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,“于医生这借口,找得跟医术比可差远了。”

于飞没接这话茬,只侧身让了让:“走吧。”

李纾娴盯着他看了两秒,转身往院里走。

军靴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,故意走出三分火气。

于飞跟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扫过庭院。

穿过两进院子,李纾娴在一扇乌木雕花的门前停住。

她没敲门,只侧过脸:“自己进去。”

于飞伸手推门。

门轴转动的声响极轻,像是常年上着油。书房里的墨香混着旧纸味儿扑出来,于飞鼻翼微动——里头还掺了安神香,龙脑和沉香的比例三比七,是调理心脉的路数。

李老背对着门,站在丈二长的红木案前悬腕运笔。

笔是狼毫,墨是松烟,纸是泾县老坊出的三丈宣。老人手腕稳得不像八十多岁的人,笔尖拖过纸面,沙沙的响动里有种独特的节奏。

于飞没出声,走到案边三步外站定。

“来了?”李老没抬头。

“让您久等。”于飞说。

“等等好。”李老手腕一提,笔锋在“深”字的最后一捺处顿住,力道收得干净利落,“人老了,等等人,反倒能静心。”

他放下笔,从案头拿起块温毛巾擦手,这才转过身。

“东海那事儿,”李老在太师椅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轩辕阁递上来的报告,我看了三遍。”

于飞没坐:“您指纺织三厂?”

“还能是哪儿?”李老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你这次出手,值了。”

“不是医院里救一两个人的事,东海市多少条命,就悬在那厂房顶上。”

“你扑上去的,是生化罐,也是一座城。”

“这不是开方子,是打仗。你打胜了,赢回来的,是无数个还能继续的日子——于飞,这功劳,够在总参二部换颗将星了。”

话里有话。

于飞眼皮都没抬:“那是分内事。”

“分内?”李老笑了,笑声干哑,“你一个健康顾问,分内是每周给我号脉开方,不是冲到生化污染区玩命。”

他顿了顿,茶盏搁在案上,发出清脆一声。

“但话说回来,”老人目光落在于飞脸上,“这事儿你办得漂亮。残樱会那帮杂碎,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
于飞眼神一凝。

李老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摆摆手:“坐。”

沉吟片刻,李老提了个问题:“你那个新飞世纪,现在做到什么规模了?”

“生物医药板块刚起步,主要在研发端。”

“太慢。”老人摇头,“于飞,你得明白一件事——在这个世道,光有本事不够。你得有势力,有地盘,有让人忌惮的筹码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:

“第一,新飞世纪要在一年内,把国内高端医疗器械的市场份额做到三成以上。这不是商业目标,是战略任务——我们要把关键医疗资源的命脉,攥在自己人手里。”

“第二,你要建一个实验室,不挂牌子,不公开,专攻两件事:病毒逆向工程,和基因防御技术。钱和批文我帮你解决,人你得自己找——要可靠的,嘴严的,最好是家世清白的孤儿。”

“第三,”李老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,“你要培养自己的‘手’。不是江湖上那些三脚猫,是真正能打硬仗、能见血、能替你扫平阴沟的队伍。”

于飞沉默。

这三条,每一条都踩在红线边缘。尤其是第三条——养私兵,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忌。

“你只管迈开第一步,后面的棋怎么走,你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。我今天来,就为说一句:这三步,我撑你到底。要人给人,要政策给政策。”李老说的直截了当。

“就是不给钱?谈何容易啊!”

李老眼一瞪,抬手作势要敲他脑袋:“钱?你小子眼里就只剩钱?”

他收回手,哼了一声,给自己倒了杯茶,热气袅袅:“谈何容易?废话!容易的事轮得到你?”

李老盯着于飞,目光如刀子:“最难的不是这三步,是你现在脚底下这第一步。踩歪了,满盘输。踩实了……”

李老往后一靠,语气缓了缓,却更重:“后面的路,自然会有该来的人,该到的东西,给你铺过去。明白吗?”

“记住了,你不是在给我办事,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你是在给自己,给那些将来要指着你的人,挣一条能挺直腰杆走路的路。”

“至于钱,”李老最后嗤笑一声,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,“跟我哭穷?”

“新飞世纪那摊子,市值两千多个亿,股份全在你一个人名下,当我不知道?刚刚又合并了东海的竹叶青实业……”

他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:

“于飞,你这闷声发大财的本事,比你扎针的手艺还漂亮。这会儿跟我这儿伸手?”

于飞摸了摸鼻子,眼神往窗外飘:

“老爷子,今天天气……咳,真不错哈。该检查身体了。”

李老一愣,随即笑起来:“对,对,差点忘了你这首席顾问的本职。”

他解开对襟衫的扣子,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下。

于飞从随身带的针盒里取出脉枕垫好,三指搭上老人的腕脉。

书房里静下来。

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,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打着旋。

李纾娴不知何时进来了,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,看着于飞诊脉的侧脸。

他的神情很专注,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
“脉象比上回稳。”于飞收回手,“但肝火还是旺。您最近又熬夜看文件了?”

李老干咳一声:“就几份……”

“每天不能超过十一点。”于飞打开针盒,取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,“我先给您行一套安神针,再开个新方子。”

行针用了二十分钟。

于飞收针时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这套针法耗神,尤其是对李老这样身份特殊的人,下针的分寸、力道、时机,都得掐到毫厘不差。

李老从榻上坐起,活动了下肩膀,眼睛亮得惊人:“每次你这针扎完,我都觉得能再多活十年。”

“您本来就能活过百岁。”于飞收起针盒,“前提是遵医嘱。”

“听你的,都听你的。”老人笑着下榻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明天早上七点,你再来一趟。”

于飞抬眼。

“带你去见个人。”李老说得随意,“是个怪病,你给看看。”

“什么身份?”
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李老摆摆手,“去了就知道。记住,七点,准时到。”

这便是命令了。

于飞点头:“好。”

李老满意地拍拍他肩膀,转头看向门边的孙女:“纾娴,送送于飞。你们年轻人,多说说话。”

李纾娴脸颊微红,低声应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,穿过庭院。
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院里那棵老槐树上,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。

走到二门时,李纾娴忽然开口:“你晚上有事吗?”

于飞脚步一顿:“怎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别过脸,看向墙角那丛月季,“就问问。要是没事……我知道有家私房菜,淮扬菜做得地道。”

这话说得随意,但耳根那抹红出卖了她。

于飞看看时间,下午两点。

“晚上有个家长会。”他说。

李纾娴猛地转过头:“家长会?”

那表情,像是听见他说要去月球开会。

“替朋友去的。”于飞解释,“她女儿在圣华私立,她临时有跨国会议走不开。”

李纾娴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再到某种微妙的放松,只用了三秒。

“楚家那个小丫头?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沈婉凝倒是心大。”李纾娴嘴角扯了扯,“让你去开家长会——她知道圣华那地方多复杂吗?”

于飞听出她话里有话:“怎么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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