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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4章 三步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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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学校,说白了就是个名利场。”李纾娴边走边说,“里头的孩子,爹妈不是富商就是高官,最次也是个文化名流。家长会更像社交宴——比车子,比手表,比谁家孩子拿的奖多。你这身打扮过去……”

她上下打量于飞。

全身上下加起来超不过两千块——在圣华那些家长眼里,这跟乞丐装没区别。

“会丢人?”于飞问。

“不是丢人。”李纾娴摇头,“是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。那帮太太团,眼睛毒得很,看人先看行头。你穿这样,她们能把你当司机。”

于飞笑了。

不是冷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那种笑。

李纾娴很少见他这样笑,一时有些愣神。

“那就让她们当吧。”他说,“我是去开会,不是去走秀。”

“你……”李纾娴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,最后叹了口气,“行吧,反正吃亏的不是我。不过——你下午总没事吧?”

“怎么?”

“陪我喝杯茶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睛看着前方,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,“就当……谢谢你上次救我爷爷。”

于飞想起三个月前,李老那次突发性房颤。他在现场用金针封穴,硬是把心率从两百多压回正常——那之后,李纾娴对他的态度就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不是感激那么简单。

是某种更深层的,带着探寻意味的靠近。

“好。”于飞点头。

李纾娴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车在门口,我带路。”

她开的是一辆军牌越野,底盘高,轮胎宽,跟她的气质很配。

上车时于飞注意到,副驾座上放着一本《战术急救手册》,书页边角都磨白了。

“还看这个?”他问。

“习惯了。”李纾娴发动车子,“总觉得哪天还得用上。”

车子驶出胡同,汇入长安街的车流。

李纾娴开车很稳,但该超车时绝不犹豫。

她的手握在方向盘上,指节分明,手背上有几道浅疤——不是娇生惯养的手。

“去哪儿?”于飞问。

“一个好地方。”她打了把方向,拐进辅路,“我爷爷都不知道的‘据点’。”
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一片老胡同区。

这片胡同保存得还算完整,青砖灰瓦,槐树成荫。

李纾娴领着于飞穿行在窄巷里,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。

门没锁。

推门进去,是个小小的四合院。

院里种着葡萄架,架下摆着石桌石凳。

正房的门楣上挂块木匾,刻着两个字:听泉

字是行楷,笔力遒劲,但没落款。

“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茶舍。”李纾娴解释道,“不对外,只招待熟人。她手艺很好——我是说茶。”

正房的门帘掀开,走出个女人。

三十出头的样子,素面朝天,穿着棉麻的长衫长裤,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。

她看见李纾娴,脸上露出浅浅的笑:“来了。”

“清音姐。”李纾娴语气熟稔,“今天带个朋友。”

叫清音的女人看向于飞,目光平静地扫过,点点头:“里间空着,你们自便。茶要什么?”

“老规矩。”

“等着。”

清音转身进了厢房。

李纾娴领着于飞进正房,里间布置得极简:一张矮茶桌,两个蒲团,墙角摆着个博古架,架上只有三件瓷器——一壶,一杯,一水盂。

窗开着,窗外是后院,有口老井,井沿长着青苔。

于飞在蒲团上坐下,忽然开口:“这院子风水很好。”

李纾娴正在烧水,闻言抬头:“你还懂风水?”

“略知皮毛。”于飞看向窗外,“井在坤位,主聚财;葡萄架在震位,主生发。院子四方周正,气流通畅——设计这院子的人,是高手。”

李纾娴眼神闪了闪,没接话。

水开了。

清音端着茶盘进来,盘里是一套紫砂茶具,还有个小陶罐。

她跪坐在茶桌另一侧,开始温具、投茶、洗茶、冲泡。
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多余。

于飞看着她泡茶的手——稳,准,每一道水流的温度、角度、力道,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这不是茶艺表演,是真正的茶道。

茶泡好了,清音斟了两杯,推过来,然后起身:“你们聊,我在外面。”

她出去时带上了门。

李纾娴端起茶杯,先闻香,再小口啜饮。

于飞也照做——茶是岩茶,肉桂,火功恰到好处,香气浓烈但不冲,回甘里有淡淡的乳香。
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
“清音姐的茶,京城找不出第二家。”李纾娴放下杯子,“她祖上是御茶房的,手艺传了六代。”

于飞点点头,没多问。

两人沉默地喝了几杯茶。

窗外传来鸟叫,还有远处胡同里隐约的自行车铃声。

这院子像是把外面的喧嚣都隔绝了,时间在这里走得慢。

“于飞。”李纾娴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我爷爷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怎么想?”

于飞转动着茶杯:“李老看得远。”

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李纾娴盯着他,“我问的是,你自己怎么想。组建队伍,插手医疗市场,对抗残樱会——这些事,不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。这是……这是另一条路。”

一条踏进去就回不了头的路。

于飞明白她的意思。

他把茶杯放下,看向窗外那口井。井沿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
“李纾娴,”他说,“你上过战场吗?”

李纾娴一愣:“……我的工作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。”

“那你知道,”于飞转回视线,目光平静,“有时候救人最好的方法,不是包扎伤口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把开枪的人干掉。”

这话说得很淡,淡得像在聊天气。

李纾娴后背绷紧了。

她看着于飞——这个在病房里用一根银针就能起死回生的男人,此刻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意。

不是残忍,是那种……经历过足够多的生死之后,对世界本质的清醒认知。

“有人在做人体实验。”于飞继续说,“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,只在乎数据够不够精准。面对这样的对手,光靠医术不够。”

“所以你要……”

“所以我要做李老让我做的事。”于飞打断她,“建实验室,组队伍,把新飞做大——不是为了权力,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,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,一只只揪出来碾死。”

他说“碾死”两个字时,语气都没变。

李纾娴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于飞。

她以为他是个医者,心怀慈悲,悬壶济世。

但现在她明白了——慈悲是真的,但慈悲背后,是金刚怒目。

“需要帮忙吗?”她问。

于飞沉吟片刻:“暂时不用。有需要时,我会开口。”

时间在氤氲的茶香和轻松的交谈中悄然流逝。

夕阳西斜,给雅室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
茶味淡了,天色也暗了。

于飞看了眼时间,茶杯往桌上一搁:“得走了,学校还有事。”

李纾娴跟着起身:“这儿偏,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于飞摸出手机,敲了几个字。

两人走到门外时,一辆黑色轿车已停在胡同口。

于飞拉开车门,没再多话,只朝她点了点头。

车子无声滑入街灯初上的车流。

李纾娴站在茶舍招牌的暖光下,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,嘴角那点笑意,在暮色里渐渐淡了,却没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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