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张志远设局陷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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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沉默,比任何争吵都更可怕。
车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焦油,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吹着冷风,却吹不散那股混合了劣质烟草、皮革和愤怒的燥热气息。
最终,是李淑芬先爆发了。
她猛地转过身,鲜红的指甲几乎戳到张志远的鼻尖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扭曲:“张志远!你看看你找的‘财神爷’!呸!一个泥腿子,也敢给我脸色看?还‘灵压’?装神弄鬼!你当时怎么不说话?啊?就看着你老婆我被人吓唬?”
张志远没动,只是缓慢地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在明明灭灭的烟头红光里,闪烁着阴鸷而冰冷的光。
“你哑巴了?”李淑芬更加气不顺,一巴掌拍在仪表台上,“软的硬的都试了,好处许尽了,威胁也撂下了,结果呢?人家油盐不进!现在连带着我也跟着丢人现眼!张志远,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!他一个乡下土包子,凭什么?不就是会弄点草药吗?我非得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张志远忽然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铁皮,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。
他掐灭烟头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滤嘴捏扁,转过头,第一次用毫无伪装的眼神盯着李淑芬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圆滑和算计,只剩下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后的羞恼,以及更深层的、冰冷的忌惮。
“你刚才,感觉到没有?”他声音沙哑,一字一顿地问。
李淑芬被他眼神慑住,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嘴硬道:“感……感觉到什么?不就是他说话凶点吗?我还怕他……”
“不是凶。”张志远打断她,缓缓摇头,眼神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破旧村道,“是冷。像……像被山里的什么老东西盯上了似的。我后背现在还是凉的。”
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,那里确实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想起林长生最后那句话,还有那瞬间仿佛空气都凝滞、周遭草木皆敌的诡异感觉,张志远心底那点因为被拂了面子而生的怒火,迅速被更强烈的寒意和贪婪所取代。
“他不是普通的乡下小子。”张志远眼神闪烁,重新点上一支烟,这次吸得很慢,很重,“他有东西。很大的依仗,或者……很大的秘密。比我们想拿到的那个‘方子’,可能还要大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李淑芬声音弱了下去,下意识地问。
丈夫这种罕见的凝重语气,让她真切地感到了事情的棘手。
“怎么办?”张志远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,眼神透过烟雾,阴冷地落在远处那片逐渐缩小的农家院落剪影上,“软刀子割不动,硬棍子怕崩了手……那就换个法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:“他不是在乎他那点‘好名声’,在乎村里人怎么看他吗?不是整天一副与世无争、乐善好施的老实人面孔吗?”
“我就先毁了他的根。”
李淑芬闻言,眼睛微微一亮,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:“怎么毁?他现在在村里威望不低,老头老太太都信他。”
“信?”张志远冷笑,“信任这东西,建起来难,毁掉……太容易了。一点点猜疑,一点流言,就像白衬衫上的油点子,怎么洗都有印子。”
他不再多说,只是拿起手机,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第二天,日头刚爬过东边的山脊,将金色的光线洒满村庄。
林家小院外,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嚎。
“没天理啊!林家小子害人啦!”
“吃了他给的药,上吐下泻,差点要了老婆子的命啊!”
哭喊声尖锐刺耳,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只见两个穿着碎花衣裳的妇人,约莫四五十岁,一个姓李,一个姓张,都是村里平时爱东家长西家短的主儿。
此刻,两人正坐在林家院外的泥地上,拍着大腿,哭天抢地。
她们面前,摆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是一堆蔫了吧唧、沾着泥污的菜叶,混杂着几株难以辨认的草梗。
哭声立刻吸引了早起干活的村民。
不一会儿,林家院外就围上了十来个人,对着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“怎么回事?林家小子给人下毒了?”
“不能吧?他不是还救过张老石吗?”
“谁知道呢,这年头,知人知面不知心……”
“看那篮子里的菜叶子,怕是真吃坏了……”
院内,林长生正蹲在后院药圃边,指尖捻着一点特制的、闪烁着微弱灵光的药粉,小心地洒在一株长势不太好的“七星草”根部。
这是他用混沌珠内稀释的灵液配合几种普通药材调配的,专门用来稳固灵植根基。
听到前院传来的喧闹,他动作未停,只是微微侧耳。
影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边,喉间发出低低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呼噜声,幽绿的眸子望向前院方向,传递来模糊的情绪画面:恶意,表演,围观。
林长生将最后一点药粉洒完,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身。
他面色平静无波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只是没想到,张志远动作这么快,手段也这么……上不得台面。
他缓步走向前院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,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:两个正哭嚎得起劲的妇人,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,还有那篮子作为“罪证”的、散发着淡淡腐败气味的烂菜叶。
阳光正好,照在林长生朴素的蓝色工装上,却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沉静的光晕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妇人,又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清澈而直接,没有什么压迫感,却让那两个妇人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,哭嚎声也小了下去,变成了干巴巴的抽噎。
“李婶,张婶。”林长生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,让现场的嘈杂为之一静,“先别哭,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李婶(李翠花)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,指着篮子,又开始了表演:“长生啊!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!前两天你不是好心,送了我们几家一点清热去火的草药吗?我们感恩戴德啊!昨天就煮了喝了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半夜就开始拉肚子,拉得人都虚脱了!你看这篮子里的,就是从药罐子里捞出来的渣子,这……这不是害人吗!”
“就是!我们好心当了驴肝肺!”张婶(张秀英)帮腔,声音尖利,“你是不是看我们好说话,就把些烂叶子根子给我们当药?还是你那药根本就有问题?”
林长生没接话,走到那篮子前,蹲下身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从篮子里捻起一片所谓的“药渣”。
那叶子还挺新鲜,边缘带着泥,叶脉粗大,根本不是晒干炮制过的药材模样。
他又看了看篮子里混杂的其他东西,心里顿时明镜似的。
这手法,太粗糙了。连做戏都懒得做全套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污,转向围观的村民。
阳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清晰,眼神坦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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