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拒合作周旋防暗算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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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如水，漫过竹篱笆的缝隙，将院中的青石板染上一层浅淡的金。
林长生推开院门，深吸一口清冽的山风，目光落向远处蜿蜒的村路。
张志远的车，今天还会来。
果然，日头刚过三竿，一辆黑色轿车便颠簸着驶入村口。
林长生站在院中，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锄头，正在翻动菜畦边的泥土。
他没有抬头，但混沌珠在怀中微微一震——那条灰黑色的因果线，正以某种黏腻的频率颤动着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车停在院外。
车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张志远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体面的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热情笑容，但眉宇间多了一层阴鸷，像雨前低垂的乌云。
紧接着，副驾驶的门被狠狠推开。
一个烫着卷发、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下了车，鞋跟在泥地上一歪，险些崴脚。
她皱着眉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抬头看向林家小院的眼神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满。
李淑芬。
张志远的妻子。
林长生在村口小卖部买盐时，听王癞子跟人闲聊时提过——张志远那婆娘，可厉害了，城里人，看不起咱乡下，脾气大得很。
此刻见了真人，林长生只觉那评价还太过温和。
李淑芬的脸画着浓妆，眉毛描得细长上挑，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市侩气。
她扫了一眼林家低矮的院墙和朴素的篱笆门，鼻翼翕动，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干净的味道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是这儿？她扭头看向张志远，声音尖利，带着城里人特有的傲慢，就这破地方，能有什么神药？
你少说两句。张志远低声呵斥，脸上却堆着笑，朝林长生走来，林先生，打扰了打扰了！
今天带淑芬来，一是给林先生赔个不是，二是让她亲自道个谢——我爹的事，多亏了林先生。
林长生放下锄头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脸上露出那副惯常的、朴实而客气的笑容。
张先生太客气了，请进。
他侧身让开，将两人迎进院子。
影踪蜷伏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幽绿的眸子半眯着，尾巴尖绷得笔直，警惕地注视着新来的不速之客。
三人落座。
林长生照例提起粗陶壶，给两人各斟了一杯山茶。
李淑芬接过杯子，低头看了一眼那浑浊的茶汤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被张志远一个眼神制止。
张志远端起茶杯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，便放下，搓了搓手，脸上露出为难而诚恳的表情。
林先生，今天来呢，主要是两件事。他叹了口气，一是前几天的事，我思前想后，觉得自己太唐突了，不该提什么合作开公司的事。
祖训是大事，我一个外人，不该多嘴。
在这里，我向林先生赔个不是。
他站起身，朝林长生微微鞠躬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林长生摆摆手：张先生言重了，不用这样。
张志远坐回来，又叹了口气，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：二是……淑芬她，听说了林先生的本事，又听说我没能跟您合作成，心里有些着急，非要跟着来，想当面跟林先生聊聊。
他转头看向李淑芬，使了个眼色。
李淑芬放下茶杯——杯中的茶水，她一口没碰——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声音却不怎么友好：林先生，我听志远说，您治好了我公公的病？
是张叔自己福大，医院治疗也到位，我就是给了点土方子辅助。林长生谦逊道。
土方子？李淑芬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，林先生，您这话说得轻巧。
我公公的病，大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，您一包草药下去，人就活过来了。
这要是土方子，那土方子可比进口药都厉害。
她的目光在林长生身上上下打量，带着一种审视货品的意味。
林长生没有接话，只是低头喝茶。
李淑芬见他不答，脸色沉了下来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：林先生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您别介意。
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，您有这本事，藏着掖着，自己一个人闷声发财，不太合适吧？
淑芬！张志远假意呵斥，怎么说话呢！
我说的有错吗？李淑芬一拍桌子，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，你看看咱们村，谁家不是苦哈哈的？
要是林先生的方子能推广，那全村人都能过上好日子！
可他呢？
死活不肯，说什么祖训不可违——祖训能当饭吃吗？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，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，指着林长生的方向，像一把锋利的刀。
林先生，我跟您说句实在话。李淑芬身体前倾，眼睛盯着林长生，我有个表姐，在省城晚报当记者，专门写社会民生的稿子。
您要是再这么藏着掖着，万一哪天有人举报您卖的是三无产品虚假药材，那记者一来，您这……可就不好看了。
这话，已经不是暗示，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。
林长生的茶杯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，没有放下。
他没有看李淑芬，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张志远。
张志远的脸色有些尴尬，似乎对妻子的直白感到不好意思，但眼神深处，却闪烁着一丝期待——他在等林长生的反应。
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蝉鸣忽然停了。
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林长生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，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力量。
张哥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张志远的双眼。
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，却在深处藏着某种令人不敢逼视的东西——像静水之下的暗礁，像黎明前的山峦，沉凝，厚重，不可撼动。
救命，是看翠兰姐的面子。
他的语气平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合作不成，是祖训的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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