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横跨天界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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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白离开左家堡之后的第一站，不是天空。
是香洲主城的公共传送阵。
他很清楚一件事——凭自己天仙境初期的修为，从香洲一路飞到天界边缘的神弃之地，横跨五个下界位面的距离，就算不吃不喝不睡、把风之天道催动到极限，也得好几年。
所以，能借力的地方，必须借力。
而香洲境内，恰恰是有传送阵的。
上官家治下，统辖着两百个二流世家、成千上万个三流世家。这样庞大的疆域，若没有传送阵网络，光是传递一道政令都要耗上数月。因此上官家倾尽国力，在洲内铺开了一张覆盖全域的传送阵网络——每一座二流世家的主城设大阵，每一座三流世家的重要城池设中转阵，层层嵌套，密如蛛网。
左白以左府府主的身份递了文书、缴了费用，当即便被接入阵中。
灵光一闪。
半日之后，他已站在了香洲最西端的边境城——落霞城。
这半日里，他横穿了香洲足足上百个二流世家的地界。若靠飞行，这段路少说也要大半年。
传送阵的功效，便是如此霸道。
然而，出了落霞城，往西——
传送阵，没了。
——
落霞城外，一道横贯天际的赤色地脉裂谷，将大地一分为二。
裂谷西边，便是另一个洲。
左白站在裂谷边缘的高岗上，望着西边那片陌生而广袤的大地。袖口处，那簇暗红色的火苗轻轻跃动，吴昊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：
“洲际传送阵？想都别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左白皱眉。
“因为各洲的一流世家，互相防备。”吴昊的语气平淡，却透着过来人的洞明，“老弟，传送阵这东西，能运人，也能运兵。你在自家洲内建，那是方便；你要是在两洲之间建——那就是给敌人开了一条直通你家心脏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，火苗晃了晃：
“天洲、青洲、沧洲、星洲——这四个洲的一流世家，跟你们香洲的上官家，谁跟谁都不是一条心。今天建了洲际传送阵，明天对方就能顺着阵纹，把精锐直接投到你眼皮子底下。这种蠢事，没人会干。”
“所以，不但不建，还得防着别人建。洲界上如果有天然的阵纹节点，各家都会派人守着，宁可毁了，也不便宜对手。”
左白恍然。
原来如此。
天界太大，大到连洲与洲之间，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猜忌。
“所以从这儿往西——”左白抬头望向西方，“全靠飞。”
“全靠飞。”吴昊确认道，“而且，是漫——长——地飞。”
他特意把“漫长”两个字拖长了音调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：
“老弟，欢迎体验天界的‘出差’。没有高铁，没有飞机，连个顺风车都没有。你天仙境初期，把风之天道催到最快，不吃不喝地往前赶——”
“每个洲，大概要飞大半年到一年。”
“四个洲，加上你出香洲后的路——”
“三五年，算快的了。”
左白深吸一口气，望向西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地平线。
“行。”
他脚下升起一缕青色的风，托着他缓缓升空。
“那就飞。”
——
第一洲：天洲。
跨过裂谷的瞬间，左白便感受到了不同。
香洲的空气里，虽然也有四等级制的陈腐，但至少还有左府那面“民”字旗在撑着，还有几分活气。
而天洲，没有。
刚一入境，左白便看见下方的官道上，一队华贵的马车正疾驰而过。拉车的，是四头独角灵驹，车身镶嵌着灵玉，车厢里隐约传来丝竹与笑谑之声。
那是天洲二等贵族的车队。
而官道两旁，所有正在赶路的三等平民，在听见马蹄声的瞬间，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男的女的，老的少的，一个个把额头死死贴在尘土里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车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，溅起一片泥点，溅了那些跪着的人满身满脸。
没有一个人敢擦。
没有一个人敢躲。
直到车队远去，那些人才敢慢慢直起身子，继续低头赶路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左白在空中看着这一幕，眉头紧锁。
“这就是现在的天界。”吴昊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，“四等级制，已经烂到骨子里了。”
“你当年……”左白开口。
“我当年？”吴昊哼了一声，“我当年执掌吴家、纵横天界的时候，四等级制还没这么根深蒂固。那时候虽然也有尊卑，但没这么……刻薄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追忆：
“几千年前，四等级制还只是个雏形，是各大世家为了管治人口慢慢弄出来的规矩。那时候的贱民，虽然地位低，但好歹还有条活路，还能靠修炼、靠军功翻身。哪像现在——”
他看着下方那些跪伏的平民，火苗微微凝实：
“现在这玩意儿，已经长成了一头吃人的怪兽。生下来是贱民，就永远是贱民；烙了奴印，子子孙孙都是奴。连呼吸都带着罪。”
左白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道：
“所以我才要立那面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吴昊的语气柔和了些，“所以老子才拼了命也要把你这条命保下来。老弟，你肩上扛的，不是你一个人的命。”
左白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将风之天道催动得更快了几分。
——
天洲的飞越，用了十一个月。
这十一个月里，左白几乎是在风里度过的。
他白天赶路，夜里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，巩固刚刚突破的天仙境修为。吴昊则成了他的活地图——至少在穿越天洲的前半段时，确实如此。
“往西北，看见那座断魂山没有？绕过去，别硬闯，山里有头老妖，金仙境，惹了麻烦。”
“前面那条河叫落星河，直接飞过去，别沾水，水里有东西。”
“看到那片黑森林了吗？当年我还在的时候，那儿是个三流世家的祖地，现在……嗯，好像荒了。”
前半程，吴昊的导航精准得可怕。
毕竟，他当年是超一流世家的家主，是整个天界最顶尖的那批人之一。这些地方，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。
可越往西，吴昊的声音，便越少了几分笃定。
——
第二洲：青洲。
进入青洲的第三天，吴昊第一次迷路了。
“等等……”火苗在左白袖口里不安地跳动，“不对啊。”
左白停下身形，悬在半空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记忆里，青洲入境百里，应该有一片‘千湖泽’，湖泊星罗棋布，水汽冲天，是青洲最有名的地貌。”吴昊的声音里带着困惑，“可你看看
左白低头。
下方是一片干涸的、龟裂的荒原。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，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开。偶尔能看见几个低矮的土丘，上面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水痕，像是湖泊干涸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千湖泽……干了？”吴昊的声音里，第一次透出了不确定，“这不可能啊。那片泽国，是地脉水眼滋养的，几万年都不会干……”
“几千年了，吴哥。”左白轻声道。
吴昊沉默了。
是啊。
几千年。
他死了几千年，魂魄困在枯井里几千年。
天界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天界了。
“变了不少。”吴昊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，语气里是说不清的唏嘘。
从那以后，他导航时的话，越来越少。
而每一次开口，都带着越来越多的迟疑：
“应该是往这边……吧？”
“那座山……我记得不是这个形状啊？”
“算了，你自己看着飞吧，大方向不会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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