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神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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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大天道。
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阴、阳。

尽数归一。

尽数熔铸在了这一门风之天道之中。

而此刻，那门已经壮大到无法再壮大的风之天道，在左白的丹田里疯狂旋转，膨胀，再膨胀——直到它再也容纳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！

“以力破法……”

左白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
“就是现在。”

他抬起手，对着头顶那道无形无质、却真实存在的天仙境壁垒，轻轻一推。

“给我——碎。”

“轰隆隆隆——”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碎裂声。

那道横亘在地仙与天仙之间、困住了天界九成九修士的壁垒，在这一刻，被那门蛮横到不讲道理的风之天道，硬生生砸穿了一个窟窿。

下一瞬，浩瀚如海的仙灵之气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，尽数涌入左白体内。

他的气息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。

地仙巅峰——

半步天仙——

天仙！

“咔。”

最后一层桎梏碎裂。

左白缓缓闭上眼，又缓缓睁开。

那双眼睛里的风暴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沉静如深渊的清明。

天仙境。

成了。

——

静室的地面上，空掉的玉瓶堆了三尺高。

碎裂的晶石、干枯的药渣，铺了厚厚一层。

左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具千疮百孔、却又在仙灵之气冲刷下迅速重铸的身体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疲惫却明亮的笑：

“吴哥……我成了。”

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。

吴昊那张脸上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发自内心的激动：

“成了！真成了！老弟，你知道你有多妖孽吗？！”

他几乎是喊出来的：

“五行一年，雷、阴、阳又三年！总共四年，你从地仙修到天仙！还走的是以力破法这条最凶险的路！这速度，放整个三千天界都是头一份！老子当年突破天仙，走了掌控秩序的路，都用了整整十七年！”

左白哈哈大笑，笑得牵动了伤口，又咳出一口血，却还是止不住地笑：

“那是因为……有吴哥你给我护道。”

“少来。”吴昊哼了一声，火苗却翘了起来，“是你自己命硬。那阴阳对冲的湮灭，九成九的人直接就炸成灰了，你硬是扛过来了。老弟，你现在这一身风之天道，已经不是普通的天仙道果了——九道归一，这是半只脚踩进混沌至道的层次。同阶之内，能碾压你的人，不多了。”

左白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正色道：

“吴哥，多谢。”

“谢个屁。”吴昊摆了摆手，忽然话锋一转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不过老弟，天仙境只是个开始。你要走的路还长——金仙，半神，然后是神。”

提到“神”字，他的火苗忽然一滞。

随即，那簇火苗猛地剧烈跳动起来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。

“等等……”

吴昊的声音忽然变了调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：

“老弟，我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
左白一怔：“什么事？”

火焰里的青年人，那张面容肃穆的脸，此刻写满了某种复杂的、混杂着后怕与庆幸的神色。他盯着左白，一字一顿道：

“当年，我被神使一掌拍碎，神格碎了。”

“但——碎了，不代表没了。”

左白瞳孔骤缩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对。”吴昊重重点头，火苗都在颤抖，“当年那一掌，把我的神格劈成了碎片。我在形神俱灭前的最后一瞬，用残存的意志，把那些碎片——封进了凰天界。”

“凰天界？”左白皱眉。

“那是吴家超一流时期，执掌的一座天域。”吴昊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凉，“吴家当年的根基所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沉重：

“那一掌的余波，把整座凰天界都轰成了一片废墟。神罚的气息残留至今，千万年不散。天界各大势力，都把那里称作——”

他吐出四个字：

“神弃之地。”

“没有势力胆敢进驻那里。”

左白心头剧震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怕。”吴昊冷笑，“神罚残留的气息，不是闹着玩的。去了的人，修为低的当场被碾成灰，修为高的也会被那股气息侵蚀神魂，落个疯魔的下场。再加上那里是我当年陨落之地，残存的神格碎片散落其间——谁进去谁死。所以千万年来，那座天域成了一片死地，连三流世家都不敢靠近。”

他看着左白，火苗凝实：

“可对你而言，那地方……是宝库。”

“因为——我的神格碎片，就在那里。”

——

左白的呼吸，微微一滞。

“吴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听我说完。”吴昊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，“那些碎片上，残留着一样东西。”

他一字一顿：

“魔神气息。”

左白浑身一震。

“当年，我为了遮蔽合成神格时的波动，借灵童之口，与魔神做了一笔沟通。代价是我的灵魂。”吴昊缓缓道，“那笔交易，在我的神格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——也就是说，我的神格碎片上，天然携带着魔神的气息。”

他看着左白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：

“你若拿到那些碎片，就能借着上面的魔神气息，对外释放——”

“以假乱真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左白喉头发紧。
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吴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兴奋，“你可以伪装成魔神降临。哪怕只是一缕气息，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天界生灵，从灵魂深处跪下去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解释道：

“老弟，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邪神，是杂牌神只，是神界最底层的存在。他们在下界偷偷收割灵魂，用来吞噬，或者跟人类做灵魂买卖——说白了，就是神界的‘耗子’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他猛地加重语气：

“再弱的神，也是神！”

“对人类而言，神之气息就是碾压，是维度的差距！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——人和细菌。哪怕是一个最弱的邪神，他的一缕气息落下来，也足以让金仙、让半神，从骨子里战栗、溃散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！”

左白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
这，是一张何等恐怖的底牌。

“不过——”吴昊话锋一转，语气骤然变得严厉，“这东西，不能多用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下界，本不该有神。”吴昊沉声道，“神之气息，只该存在于神界。你若在三千天界里释放魔神气息，一次两次还好，次数多了——”

他盯着左白，一字一顿：

“神界会感知到，有神在下界。”

“到那时候，神界会直接降下谕令，勒令你所辖位面的主神与魔神，前往侦察。”

左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主神与魔神。

那是创造了人类、又随时能清洗人类的存在。

被他们盯上——

“所以，”吴昊的语气缓和了些，“这魔神气息，只能当保命的底牌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能轻易动用。一旦用了，就得做好暴露的准备。”

左白重重点头，将这句话死死记在心里。
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吴昊看着他，火苗微微跃动，“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
“吴哥请说。”

“我当年陨落之前，我的《无限破境系统》，已经解锁了神界相关的剧情道具。”吴昊缓缓道，“也就是说——系统这玩意儿，是会随着宿主接触到的层面提升，而一步步解锁更高权限的。”

他盯着左白：

“你拿到我的神格碎片之后，你的系统，应该也会跟着解锁——神界相关的剧情道具。”

左白的呼吸，猛地一滞。

神界相关的剧情道具。

那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他可能获得对“神”这个层面，最直接的帮助。

“所以——”吴昊看着他，火苗轻轻跳动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推动力，“你得去一趟凰天界。”

“去那座神弃之地的废墟里，把我留下的破碎神格碎片，找回来。”

——

三日后。

左府，府主府前。

左白站在高阶之上，一身青衫，身形挺拔。天仙境的气息内敛，却让整个左府的灵气都隐隐随之流转。

他的脚下，是垂首肃立的左府官员与百姓代表。

牧元站在最前方。

他一袭素白长衫，身形修长挺拔，眉目如刻，神情淡漠。即便面对阔别四年、方才出关的府主，那张俊美而冷冽的脸上，也没有太多波澜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声音清冷而平稳：

“府主。您出关了。”

“嗯。”左白微笑着上前，伸手按了按他的肩，“四年了，辛苦你和议事堂。”

“职责所在。”

牧元的回答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核验过千百遍的卷宗：

“府内一切如常。税收较闭关前增长三倍；新纳入的近百个三流世家地界已全部设镇，镇长由议事堂指派；民航灵网已铺至治下每一座城；灵通普及率九成七。您交代的事，皆已办妥。”

他稍稍停顿，目光微垂，语气依旧没有半分起伏：

“另有一事。月前紫霄世家探子况凌云，于城门口暴力袭警、毁损公物，已由检察机关依律提起公诉，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；紫霄令作为关联物证，没收上缴国库。”

“全城无异。”

左白看着他，忍不住失笑：“你倒是半点情绪都没有。”

牧元抬眼，眸光清冷如渊，声音平静：

“情绪无用。左府要的是结果。”

左白点了点头，神色一正：“说得好。我要的，就是这个结果。”

他抬头望向天际，声音沉了下来：

“牧元，我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
牧元没有追问缘由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去哪？”

“一个叫凰天界的地方。”左白顿了顿，“那里是神弃之地，很危险。此行凶吉未卜，快则数月，慢则数年。”

牧元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但语气依旧平稳：

“明白。”

左白看着他，郑重道：

“我不在的时候，左府照旧。一切依律令而行，议会主政，你总理内务。无论我在外发生什么——”

他一字一顿：

“守好这座城，守好这面旗，守好这些人。”

牧元单膝跪地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他抬起头，那张俊美而冷冽的脸上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执拗的坚定：

“牧元，遵命。”

——

当夜，左白独自一人，走出了左家堡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“民”字旗，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霓虹璀璨、车河奔涌、人人眼里有光的城池。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御风而起。

袖口处，一簇暗红色的火苗轻轻跃动，吴昊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，带着一丝久违的、属于探险者的兴奋：

“走吧，老弟。”

“去神弃之地。”

“去把老子当年留下的东西——”

“拿回来。”

夜空之上，一道青色的风，划破长空，朝着天际尽头那座被称作“神弃”的废墟天域，疾驰而去。

而在那片废墟的深处，在千万年不散的神罚气息之下——

一缕属于“神”的碎片，正在黑暗中，静静等待着它的新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