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华灯如昼（1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若柔站在左家堡的城门外，仰头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。

旗是深青色的底子，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“民”字，笔锋遒劲，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朴素却坚定的光泽。

她是紫霄世家的二小姐。

放在天界任何一个角落，这重身份都足以让一方天地的主人跪迎出城三十里。可此刻的她，却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。

紫霄世家太大，太冷，太规矩森严。作为超一流世家的二小姐，她从出生起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，一言一行都要合乎宗族礼法，连呼吸都像是被量好了尺寸。高墙、礼法、无休止的族务与联姻的暗流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于是她溜了。

没有带随从，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带了一枚芥子戒，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几十枚她历年收集的令牌——上至超一流世家的一等宗族令，下至三流世家治下最卑贱的四等贱民牌，应有尽有。她本就是个喜欢收集这些小物件的性子，此刻离家出走，倒正好派上了用场。

她从那堆令牌里挑出了一枚最不起眼的。

三等平民。

天界四等级制：一等宗族，二等贵族，三等平民，四等贱民。三等平民，不高不低，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那种。

若柔将那枚冰凉的铜牌攥在手心，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她想低调进城，顺便——试试看这左府传说中的“人人平等”，是不是写在纸上的笑话。她见惯了天界各处守门族卫的嘴脸：见着高等令牌便点头哈腰，见着低等令牌便横眉冷对。她倒要看看，这左家堡的门卫，会不会也狗眼看人低。若真是那样，她转身就走，权当没来过。

若柔缓步走上前，将那枚三等平民的铜牌递了过去。

执勤的警察接过铜牌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然后他愣了一下。

眼前的女子，衣袂虽不华贵，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贵气度，眉眼精致如画，通身的气韵绝非寻常平民能有。可她递过来的令牌，清清楚楚刻着“三等平民”四个字。

警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那讶异只是一瞬。下一息，他已将铜牌双手递还，站得笔直，右手抬起，行了一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的礼，声音洪亮而平稳：

“欢迎您来到左家堡。请您拿好身份牌，入城后请遵守左府律令，如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，可以随时找我们。”

没有轻蔑。

没有刁难。

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变化——与他对待前一位贵族打扮的入城者时，一模一样。

若柔怔住了。

她准备好了被刁难，准备好了亮出真实身份让对方跪地求饶，却唯独没准备好……被这样平等地、郑重地对待。

她心中那点试探的意味，忽然就淡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。她下意识地从芥子戒里摸出几块上品仙玉——那晶莹剔透的玉块，放在任何一个三流世家都够买一座城了——递向那警察：

“辛苦你了，这点心意，拿去喝茶。”

警察却后退了半步，没有接。

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惶恐，连连摆手：“小姐，这可使不得！我们是人民警察，为人民服务是职责所在，怎么能收群众的东西？左府律令第三条，警务人员严禁收受群众财物，违者革职查办！”

若柔一愣：“……你们不要赏钱？”

“不要不要，绝对不能要。”警察头摇得像拨浪鼓，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朴实的、带着点期盼的笑容，“如果小姐您认可我们的服务，请给我一个好评！这就够了！”

好评？

若柔这辈子听过无数种讨赏的说法，却从没听过“好评”这两个字。
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那警察已经热情地领着她走到了城门旁的一面半人高的灵屏前。灵屏通体莹白，上面浮动着一行行细密的光字，还有不少人的画像与编号。

“小姐您看，”警察指着灵屏上一处，憨厚地笑道，“这是我的工号，七四二九。您点一下这里，就能给我评价。满意是好评，一般是中评，不满意是差评——不过我干了三年，还从没得过差评呢！”

他说这话时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、发自内心的骄傲。

若柔看着那块灵屏，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年轻警察，沉默了片刻，终是伸出手，在那灵屏上找到了“七四二九”这个工号，郑重地点下了一个“非常满意”。

灵屏立刻绽放出一圈柔和的灵光，一行金色小字浮现：“工号7429，收获好评+1，本月累计好评数：一百三十七”。

警察高兴得几乎是鞠着躬把若柔送进了城门，嘴里还不住道谢：“谢谢小姐！谢谢小姐认可！您慢走，城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！”

若柔走进城门的那一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个警察已经回到了岗位上，站得笔直，目光重新落向下一个入城者，神情庄重而认真，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。

若柔收回目光，心中那点漫不经心的试探，彻底烟消云散。

她对这座城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“另眼相看”的情绪。

——

踏入左家堡的瞬间，若柔就僵住了。

这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座天界城池该有的样子。

没有高门大阀的森严，没有贵族与贱民分道而行的泾渭，没有那种压在每个人头顶、让人喘不过气的等级阴霾。

宽阔的主道一尘不染，向远方延伸，由某种泛着柔和灵光的材质铺就。道路中央画着一道道洁白的横线——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叫“斑马线”。路上车水马龙，飞辇、灵车、货运的法器川流不息，却井然有序，不见半分拥堵与混乱。

行人如织，穿着统一的、简洁利落的现代装束，有说有笑。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，没有惶恐，没有那种被压迫者特有的、灰扑扑的死寂。

他们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
那种光，若柔在紫霄世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族长老眼中都未曾见过。那是一种活着的、舒展的、带着希望的光。

而更让她震惊的，是几乎每个人手中，都握着一块巴掌大小、薄如蝉翼的灵光薄片——那东西叫“灵通”，是左府特制的修仙界版本的传讯法器，能通话、能看讯、能听课、能付账，几乎包揽了日常所需的一切。

“这灵通，府里给每户公民都配了一台，免费的！”身旁一个年轻人正举着灵通，对着它笑呵呵地说着话，像是在跟远方的亲友视频，“你看这上头，左府新闻、修炼公开课、招工告示，啥都有！府主说啦，咱们左府已经进入信息时代咯！”

若柔怔怔地听着。

她这才明白，所谓“信息时代”，不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灵屏，更是握在每一个普通百姓掌心里、实实在在的便利。

——

而道路两旁的景象，更是让她心头剧震。

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，直插云霄，墙体由某种泛着柔和灵光的材质筑成，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辉泽。几乎每一栋高楼的外墙上，都悬挂着巨大的灵屏！

那些灵屏足有数丈见方，画面清晰，色彩绚丽，正一刻不停地滚动播放着各种信息：左府政务公开、今日菜价、修炼公开课表、招工告示、甚至还有市井趣闻和戏曲杂耍。空中，还漂浮着一层层半透明的信息光幕，随着行人的走动而自动切换内容——那竟是针对每个人身份与需求的定制化信息推送！

“姑娘是外头来的吧？”

旁边一位卖灵果的摊主大娘，见若柔一直仰头看那些高楼，便热情地搭话，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：

“我跟你说，咱们左府的税，一大半都让府主投到这些基建和公共工程里头啦！修路、建楼、架灵网、造灵通、办公开课……府主说了，取之于民，用之于民！咱们交的每一块仙玉，都能看见它变成了啥——你看这路，这楼，这灵屏，还有天上飞的那些民航飞机，全都是咱们自己的税钱堆出来的！”

大娘指着天空，若柔顺着她的手指望去——

只见蔚蓝的天幕上，一架巨大的民航灵舟正拖着一道淡淡的灵光尾迹，平稳地划破长空，朝着远方的天际线飞去。那灵舟通体银白，体型庞大，却是民用航班，专门在各城之间运送往来旅客。

“那是去府城方向的民航，一日三班，准点得很！”大娘乐呵呵道，“搁在以前，出趟远门得靠自家飞辇，穷人一辈子都走不出百里地。现在好了，买张票，谁都能坐！”

若柔仰头望着那架渐渐远去的民航灵舟，又低头看向脚下这条车水马龙、秩序井然的宽阔长街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从小被教导的、那套天经地义的“贵贱有序”，在这座城里，被彻底碾成了齑粉。

民主与自由，在这里不是写在旗子上的口号，而是融进了每一寸空气里。

——

若柔放慢脚步，像一个最寻常的游客，慢慢往城里走。

她走过一条街，又一条街。

然后，她看见了那一幕。

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——若柔一眼便认出，那是旧制二等贵族的打扮，袖口绣着繁复的族纹——正驾驭着一架颇为招摇的飞辇，疾驰而来。那飞辇速度极快，直冲路口。

而此刻，路口的信号灯，正是刺目的红色。

“停下！红灯！”

路口处，一名身着深蓝制服的交警正站在高台上，有条不紊地挥动着手中的灵纹指挥棒，同时打出禁止通行的手势。

可那贵族似乎没听见，或者根本不在乎，飞辇非但没减速，反而猛地加速，想抢在变灯前冲过去——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。

飞辇撞上了一名正在斑马线上正常通行的公民。那公民猝不及防，被撞得踉跄着摔倒在地，发出一声痛呼。

若柔的心猛地一提。

在她过往二十余年的认知里，这种事的结果只有一个——贵族骂一句“贱民挡路”，扬长而去，而被撞的平民若敢多说一个字，当场打死都是轻的。四等级制下，贵族的命，平民的命，从来就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
然而下一瞬，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
那飞辇几乎是瞬间刹停。

车门猛地被推开，那名贵族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，脸上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倔傲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，是货真价实的、发自内心的惊恐。

他扑到那名公民身边，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：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