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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歪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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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路凶险,从来不在外敌环伺,而在骨血至亲,藏着淬毒的尖刀。你永远不知道,血脉相连的人心里,会盘着怎样见不得光的龌龊念头;也永远猜不到,一句失望的断语,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
玄月峰的风卷了十日桂香,也将大婚官宣的余温吹遍了每一道廊檐。凌之一闭关凝练修为已十日。宗门里诸事井然,新宗主林澈在月知许、月清影等人的帮扶下,渐渐把大小事务捋得顺顺当当。

起初还有不少老弟子暗中嘀咕,觉得林澈修为不高、资历太浅,担不起一宗之主的担子。可不过十日功夫,林澈便凭着坦荡的行事风格、公允的赏罚制度,还有凌之一留下的威势,硬生生镇住了场面。外御天舞宫余党,内理宗门庶务,提拔有功弟子,抚恤伤亡眷属,桩桩件件都办得滴水不漏。再加上月知许与月清影从旁提点,遇到疑难之事稍加点拨,林澈更是如鱼得水,连最挑剔的执法堂长老,都忍不住暗挑大拇指,说少主选的人,果真有几分本事。

这日天高气爽,玄月峰侧的天湖之畔,水波粼粼,映着蓝天白云。月知许与月清影并肩凭栏而立,都着一身素淡的常服,一白衣,一淡紫,被风卷起的裙摆轻轻拂过青石栏杆,像两株临水而开的兰草。

“你看这湖水,比起咱们初来龙国时,倒是更清透些。”

月知许望着湖面,声音清冽,却带着几分柔和。

“还说呢,姐姐如今心定了,看什么都清透。”

月清影侧头看她,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,“倒是姐姐,这十日夫君闭关,你倒好,日日往湖边跑,莫不是在想夫君?”

“死丫头,胡说什么。”

月知许脸颊微微一红,伸手轻轻拍了妹妹一下:

“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。宗门事多,林澈虽肯干,终究是刚上手,少不得我们看着些。”

“姐姐就是嘴硬。”月清影抿着嘴笑,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好奇,“姐姐,我问你个事儿,你可不许恼我。”

月知许斜了她一眼:“有话便说,何时学得这般扭扭捏捏。”

“那我说了啊。”月清影眼珠转了转,小声道,“姐姐与夫君……都成亲这么久了,你们……那个了没?”

话说出口,月知许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“那个”是何意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连耳尖都泛着绯色。她又羞又气,伸手去拧妹妹的胳膊:

“死丫头!这种话也是你能乱说的?没个正形!”

“姐姐小声些,别让人听见了。”

月清影笑着躲开,却不害怕:

“这有什么好羞的?你我都是他的人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。我就是好奇嘛……姐姐这般清冷的人,跟夫君在一起时,是什么模样。”

“越说越不像话!”月知许脸颊发烫,转身便要走,却被月清影笑着拉住了。

“好了好了,姐姐别恼。”

月清影收了笑,认真道:

“我就是想着,姐姐守了这么多年清规戒律,好不容易得遇良人,可别总端着架子。夫君那人,看着威严,其实最是疼人。你放开些,他才更欢喜。”

月知许听着,心跳得微微发快。别过脸望向湖面,水波荡漾,映着她泛红的侧脸。她与凌之一虽已成亲,可终究是师徒名分刻在心里太久,夜里同榻而眠,他也只是抱着她,亲亲额头眉眼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。她知道他是敬重她,怕她不愿,可听妹妹这么一说,反倒觉得……是不是自己太端着了?

“怎么突然不说话了?”月清影碰了碰她的胳膊,“姐姐不会真生气了吧?”

“生什么气。”

月知许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风,“只是……罢了,不说这个。倒是你,你与夫君相识更早,如今倒反过来教我了。”

“我这不是怕姐姐委屈嘛。”

月清影靠在栏杆上,望着漫山金桂,轻声道,“修行千年,能遇上个知心人不容易。姐姐别总拿自己当太上长老,就当自己是个寻常女子,撒撒娇,闹闹脾气,有什么要紧。”

月知许微微颔首,没说话,眼底却漫开暖意。

是啊,千年孤寒,好不容易有个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,端着架子做什么。

风卷着桂香扑在脸上,暖融融的。姐妹二人并肩立着,看湖光山色,一时无话,却胜似千言。

天湖畔不远处的庭院里,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。

小莲生穿着粉白襦裙,迈着小短腿追着蝴蝶跑,星灿灿、妘月月、幻无欢跟在她身后,一边笑一边护着她,生怕她摔着。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似的,顺着风飘出很远。

血雅坐在廊下的软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卷宗,指尖轻轻划过纸面,眉头微蹙。毒夕云坐在她身侧,指尖转着一枚墨色毒针,目光偶尔扫过卷宗,神色也带着几分惦念。

“还在想天盟的事?”血雅侧头看她,语气温和。

毒夕云轻轻叹了口气,点点头:“是啊。离开天盟也有些时日了,虽说有自愁打理,可终究是放心不下。也不知道那边丹药产销、各分舵调度,都顺不顺手。”

她本是毒魔宗的太上长老,后来随舞倾城一同并入天盟,天盟的毒丹、药草渠道,大半都是她一手打理。如今跟着凌之一来了北域,天盟那边的事便只能靠传讯遥控,总归是放心不下。

“这有何难。”

血雅笑了笑,将卷宗合上:

“等夫君出关了,我跟他说一声。待这边事稳了,咱们便回南域一趟,看看天盟便是。左右也不算远,有跨域传送阵在,来去方便得很。”

“真的?”

毒夕云眼睛一亮,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会不会太麻烦夫君了?”

“麻烦什么。”血雅摆摆手,眼底带着几分促狭,“他要是敢不答应,往后便别想进我们的房门。看他急不急。”

这话刚落,旁边几个喝茶的女眷都忍不住低笑起来。

“雅儿姐姐说得对!”楚媚儿掩唇笑道,“夫君最吃这一套了,保管他满口答应。”

“就是,夫君最疼我们了,这点小事,哪会不依。”柳清漪也跟着点头。

魏书蕴坐在廊角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盏温茶,听着众人说笑,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,心里却记挂着客院的儿子。

舞星辞被舞倾城踢伤的部位,虽有丹药稳住了伤势,可终究是伤了根本,这些日子一直在客院静养。她本不愿多去看他——那孩子心思歪,那日在战场之上,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。可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总不能真的不管不顾。

她想着,等晚些时候,便再送些疗伤丹药过去,看看他恢复得如何。若是能安分守己,便求凌之一给他寻个差事,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;若是再动歪心思……

魏书蕴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
她不是软性子,若是儿子真的敢越界,她也不是下不了狠心的人。

众人说笑间,日头渐渐西斜,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。

山侧的客院里,却早已是一片昏暗,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影影绰绰地映出床上半坐的身影。

舞星辞半靠在床头,下半身盖着锦被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裆部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随即又压了下去。

自从被舞倾城一脚废了子孙根,他花了天大的价钱,寻遍奇珍异宝,才接上了一枚义肢。模样倒是做得逼真,可终究是死物,比不得真的能用。每每想起此事,他都对凌之一和舞倾城恨得牙痒痒。

可恨归恨,他也知道自己惹不起人家。如今玄女宗势大,凌之一更是凶名赫赫,别说报仇,能保住自己这条命,就算不错了。

但他也不是全无盼头。

他的盼头,就在自己母亲身上。

魏书蕴是他娘,如今更是龙国的毓宁贵妃,身份尊贵。若是能哄得母亲跟了自己,吹吹枕边风,那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?再说,母亲生得这般丰腴温婉,徐娘半老,风韵犹存,比起那些青涩小姑娘,滋味不知道要好多少倍。

舞星辞舔了舔嘴唇,眼底的龌龊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他已经打听好了,凌之一闭关修炼,至少还要三五日才出;大哥舞日月也正在闭关,根本无暇他顾;姥爷魏仁海和姥姥明蕴住在西跨院,年纪大了睡得早,轻易不会过来;主峰的女眷们都忙着宗门的事,更不会往这偏僻客院跑。新宗主林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连睡觉的功夫都快没了。

这天时地利人和,简直是天赐的良机。

舞星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,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两样东西。

一枚是巴掌大的墨玉玉佩,名为“敛息隔音佩(灵器,可隔绝神识探查)”,只需注入灵力,便能遮蔽周身气息与声音,便是化神修士站在门外,也轻易察觉不了屋内动静。

另一包是细细的香粉,唤作“软筋酥骨香”,无色无味,混在灯油里燃烧,闻者不出三息,便会浑身酸软,灵力滞涩,便是化神修士,也只能任人摆布。

这两样东西,是他花了大价钱,从天舞宫带来的珍藏,本是用来对付仇家女修的,如今,正好用在自己母亲身上。

“娘,可别怪儿子。”舞星辞低声呢喃着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,“谁让你生得这么勾人呢。等成了事,儿子以后肯定好好孝敬你,让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
他邪笑着,将敛息隔音佩悄悄挂在床头,灵力缓缓注入。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扩散开来,将整间屋子罩在其中。随后,他挑出一点软筋酥骨香,轻轻弹入桌上的油灯灯盏里。

嗤——

香粉遇火,悄无声息地化开,混在袅袅的青烟里,散入空气之中。

闻不到半分异味,只有淡淡的灯油味,寻常人根本察觉不了。

舞星辞深深吸了一口,只觉得浑身微微发酥——他自己提前服了解药,自是无碍。他重新靠回床头,拉了拉被子,装作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,只等魏书蕴上门。

他算准了,母亲心善,定然会来看他。

果然,没过多久,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
“星辞,睡了吗?娘给你送药来了。”

魏书蕴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,温温柔柔的,听在舞星辞耳朵里,却像是天籁之音。

舞星辞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语气,咳了两声:

“娘……进来吧,还没睡呢。”
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魏书蕴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。她随手带上门,转头对小丫鬟道:

“你先回去吧,这里有我便是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小丫鬟躬身行礼,转身退了下去。

魏书蕴端着药碗走到床边,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了儿子一眼,见他脸色苍白,心里还是软了一下。

纵然这孩子再不成器,终究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。

“感觉怎么样了?今日可有好些?”

她坐在床边,将药碗递过去,“这是我特意让采薇姐配的疗伤丹药,固本培元,对你伤势好。快喝了吧。”

“有劳娘了。”

舞星辞装作虚弱地接过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他故意喝得急了些,溢出一点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,顺着脖颈滑入衣领。
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魏书蕴摇摇头,伸手掏出手帕,替他擦了擦嘴角。

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,温软的触感让舞星辞心里一痒,差点忍不住抓住她的手。

他强行按捺住,心里默默数着数。

一,二,三……

差不多了。

他装作浑身无力的样子,晃了晃脑袋,声音软绵绵的:

“娘……我怎么觉得……浑身发软,头也晕乎乎的……”

“嗯?”魏书蕴眉梢微蹙,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。

就在这时,舞星辞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顺势往自己怀里带,嘴里嘟囔着:“娘,我难受……你陪陪我……”

魏书蕴手腕被他抓住,只觉得他手心滚烫,力道却大得惊人。她心头一动,瞬间便察觉出了不对。

体内的灵力确实微微有些滞涩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,但也仅仅是微微滞涩而已,根本算不上什么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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