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归故园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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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怨如酒，发酵得越久，越容易灼伤人；人心如镜，擦拭得越勤，越容易照前路。
世间所有的突然发难，都是蓄谋已久的不甘；所有的安然归途，都是早有定数的相逢。
凌之一从静室走出来的时候，檐下的金桂正落着细碎的花雨，风卷着甜香扑在脸上，混着纯阳圣体之力运转后的温润气息，熨帖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。两日闭关，道基又凝练了三分，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，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锋的剑，光华内敛，动则惊天。
他负手立在廊下，望向后宫的方向，远远便听见了小莲生脆生生的笑声，混着幻无欢娇俏的话音，顺着风飘过来，撞得人心头一软。
抬脚往后院走，越近便越热闹。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，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。后宫的空场上，幻无欢、星灿灿、妘月月、楚媚儿几人围着小莲生，正陪着她追着一只火红的小鸟跑。那小鸟浑身羽毛炸着，飞得歪歪扭扭，时不时还被小莲生伸手揪住一根尾羽，便“叽呀”一声叫，扑腾着翅膀逃开，引得小姑娘咯咯直笑，追得更欢了。
正是小毛。
它此刻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。本想着午后晒晒太阳打个盹，谁知道被小莲生逮了个正着，一会儿揪羽毛，一会儿摸翅膀，还非要抱着它“飞高高”。它堂堂神兽朱雀，沦落到陪人族幼崽玩过家家的地步，说出去都丢份。可偏偏凌之一的女儿，它还不能真炸毛，只能憋屈地扑腾着翅膀躲避，心里把凌之一吐槽了八百遍。
“乖乖慢些跑，仔细摔着。”
洛寒烟立在廊下，一身烟霞色长裙，眉眼温柔，出声叮嘱着。叶紫涵立在她身侧，手里捧着一盘灵果，笑着接话：“寒烟姐放心，院子里都铺着软垫，摔不着的。昨儿我还特意让宫人又加厚了一层，便是怕小莲生跑着磕着。”
星灿灿跑得脸蛋红扑扑的，回头冲着廊下喊：
“姐姐们也来玩呀！可有意思了！”
“你们玩便是，我这儿还有账册要核对。”月清影笑着摇了摇头，手里还拿着一卷户籍卷宗，身旁的苓采薇正指着卷宗上的条目和她低声说着什么，指尖在账目上轻轻划过，条理清晰。
血雅一身暗红常服，立在廊下最高处，凤目微挑，扫视着院中诸事，不过片刻便将一切尽收眼底，主母气度浑然天成。毒夕云立在她身侧，指尖转着一枚墨色毒针，目光偶尔扫过院角那株开得正好的墨菊，若有所思，指尖的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，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丹方。
廊下的另一侧，魏书蕴一身烟紫长裙，和楚玉瑶并肩立着，正低声说着话。楚玉瑶一身玉色长裙，裙摆绣着暗纹，气质温婉，时不时点点头，出声安慰几句。
“妹妹放宽心，天舞宫虽势大，可如今夫君执掌龙国，又有诸位姐妹坐镇，断断护得住魏家周全。”
楚玉瑶声音轻柔，字字熨帖，“妹妹别担心，夫君是什么性子，相处久了你便知道，他从来不会让身边人受半分委屈。”
魏书蕴指尖轻轻绞着帕子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，低声道：
“我如何不知。只是……舞宇宙那人刚愎自用，心眼又小。我带着爹娘、弟弟还有魏家子弟投奔龙国，等于狠狠抽了他一巴掌。以他的性子，断断不会善罢甘休。我怕他狗急跳墙，迁怒于玄女宗的弟子，毕竟……”
毕竟她和舞宇宙夫妻一场，对这人的性子再清楚不过。不过与他的意见不合，他便记恨。如今魏家全族加入玄女宗，等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，以他骄傲刻薄的性子，定然会倾尽天舞宫之力来犯。魏家子弟在玄女宗的门人弟子众多，若是因为她的缘故遭了兵戈，她这辈子都难安。
“妹妹虑事周全，可也别太熬心。”
毒夕云缓步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三杯灵茶，递了一杯给魏书蕴，一杯给楚玉瑶，自己捧着一杯，温声道，“舞宇宙虽狠，可也不是愣头青。玄女宗经营多年，根基深厚，前番六宗合并都没能动分毫，他天舞宫还未必比得上当年的六宗联手，不敢轻易来犯的。再说了，夫君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，断断不会让你受委屈，也不会让玄女宗出事。”
魏书蕴接过茶，指尖微凉，闻言心头暖了几分，却还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话是如此，可终究是因我而起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呢。”
清冷如月的声音从廊那头传过来，众人循声望去，月知许一身月白常服，外罩一层淡红纱衣，正缓步走过来。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像盛了满裙的月光，虽只是常服，却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，眉眼间温润了许多，少了往日的疏离，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姐姐。”
魏书蕴连忙福身行礼，眼底带着几分拘谨。她虽入后宫时日尚短，却也清楚这位月华元后在凌之一心中的分量，也敬她修为高深、气度端方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月知许微微抬手，示意她起身，站定在她面前，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，“不过是些许小事，值得你这般愁眉不展？放心，等逆徒回来，我与他说一声，抽个时间回北域一趟，把这事彻底了了便是。”
“逆徒”二字一出，旁边正低头核对账册的月清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，不远处和小莲生玩的幻无欢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来，连血雅都唇角微扬。
这称呼也就月知许叫得，平日里众人听着，总觉得又敬又好笑。明明是最敬重的师尊，偏生叫起“逆徒”来，带着几分独有的亲昵，旁人学都学不来。
魏书蕴也愣了一下，随即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，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。
正说着，院门口传来脚步声，众人循声望去，凌之一正缓步走进来。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，龙纹暗绣在衣摆若隐若现，行走间自带帝王气度，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温和笑意。
“夫君！”
小莲生眼尖，第一个看见凌之一，立刻放弃了追小毛，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。
凌之一笑着弯腰抱起女儿，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两口：
“慢点跑，仔细摔着。”
“爹爹！”小莲生搂着他的脖子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莲生刚才追小鸟鸟，可厉害了！都快追上了！”
“是吗？莲生真厉害。”
凌之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目光扫过院中，最后落在月知许身上，四目相对，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夫君。”
众女纷纷见礼，莺声燕语，却秩序井然。
凌之一抬手示意众人免礼，径直走到月知许面前，笑道：
“刚还和我说，知许找我有事？”
月知许横了他一眼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，随即正色道：
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书蕴妹妹担心天舞宫报复魏家，我想着，正好我们也该回玄女宗看看了。毕竟你成为龙国人皇之后，你还没回去过。”
“我当是什么事。”
凌之一失笑，转头看向魏书蕴，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：
“书蕴放心，这事我本就记在心上。昨日闭关前便已盘算妥当，今日本就是来和你们说这事——咱们回一趟北域，一来了却天舞宫的恩怨，二来回玄女宗看看故旧。”
魏书蕴猛地抬头，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喜色，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，低头绞着帕子：
“劳烦夫君费心了，我…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才好。”
“傻话。”
凌之一打断她，语气认真，“你的事便是我的事，魏家也是我的家人。护着你们，本就是应当的。”
他这话坦荡真诚，没有半分敷衍。魏书蕴鼻尖一酸，连忙低下头，压下眼底的湿意。
一旁的月清影和沈清清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喜色。玄女宗是她们的根，如今嫁了人，久居龙国，说不想回去是假的。如今能跟着凌之一一同回去，自然是再好不过。沈清清指尖微微攥紧剑柄，清冷的眉眼间也泛起几分柔和的笑意。
“那我这便去安排宫中事务。”血雅上前一步，行事果决，“夫君只管放心去，龙国一应事务有我盯着，出不了差错。边境布防、内政民生，我都会盯着，每日传讯报给你。”
“有劳雅儿了。”
凌之一点点头，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，又补充道，“诸事稳着来，不必急于求成。”
“晓得。”
血雅挑眉，意有所指地扫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，“夫君不用谢我，就是下次轻一点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，旁边的幻无欢“噗嗤”笑出声，月知许耳尖微微泛红，别过脸去。凌之一无奈地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“那我去唤碧婷，让她准备准备。”楚玉瑶笑着开口，打破了这点暧昧的气氛。
不多时，碧婷便抱着小毛走了过来。小毛蔫头耷脑地窝在她怀里，看见凌之一，立刻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，心里把他吐槽了一万遍——要不是你家这小祖宗，我至于这么憋屈吗！
凌之一看着它这副模样，忍不住低笑出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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