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渴望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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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烛曳着暖光,将寝殿的喜字映得愈发鲜亮。龙凤烛的光透过薄纱,在月知许清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,她还没从方才的吻里回过神,唇上还残留着他温热的触感,带着淡淡的龙涎香,混着他独有的暖意,一路烫到了心底。
凌之一的吻起初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像怕碰碎了怀里这轮千年寒月。直到怀中人身体微颤,却没有推开他,反而生涩地、近乎无措地动了动唇瓣,他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。他的手臂轻轻环在她的腰上,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,掌心的暖意透过层层嫁衣传过来,熨帖得让人眼眶发热。
月知许脑子一片空白。她见过宗门兴衰,受过天劫洗礼,哪怕面对天劫都从容不迫,可此刻,却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匀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红绸,指尖泛白,长长的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,直到凌之一察觉到她呼吸不畅,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。
鼻尖抵着鼻尖,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暖得发烫。
“逆徒……”
月知许先开了口,声音又软又哑,还带着未褪的水汽,半点威慑力都没有,反倒像撒娇。她抬起手,轻轻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,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.
“那么急干什么……”
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,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,连露在衣领外的小片肌肤都泛着浅粉。往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,此刻蒙着一层水雾,眼尾泛红,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媚意。
凌之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
“对不起,老师……我……太着急了。”
他是真的急。从校园里遥遥相望的那一眼开始,从玄女宗她俯身教他握剑的那一刻开始,从她为他挡下一掌、血染白衣的那瞬间开始,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多年。而今,终于可以落在实处。
月知许别过脸,不敢看他的眼睛,可心跳却快得像要冲出胸膛。她心里一遍遍想着:竟然是真的。三千年孤影,三千年清修,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守着玄月峰的冷月,伴着宗门的晨钟暮鼓走完修行路。她见过太多修士为了大道斩断尘缘,也以为自己会是其中一个。可偏偏遇上了他,这个莽撞又赤诚的逆徒,硬生生撞碎了她冰封千年的心墙,把烟火气带进了她清冷的世界。
“原来道心不孤,从来不是守着寒月坐忘千年,而是有一人,能让你甘愿落入红尘。” 她在心里轻轻念着这句话,鼻尖微酸。
凌之一看着她出神的模样,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。婚服的衣料厚重,却挡不住彼此的温度。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寒梅香,和记忆里小清心阵中的味道一模一样,清冷又安心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低声问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。
“在想……像做梦一样。”
月知许声音很轻,“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披上嫁衣的一天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
凌之一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.
“以后都不是梦了。老师,以后有我在。”
“还叫老师。”月知许嗔了他一句,却没有真的生气,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窗外月色正好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。红烛噼啪一声,爆出一朵灯花,暖光摇曳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坐了片刻,凌之一起身,取过衣架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色寝衣,递到她面前:
“知许,换身衣服吧,穿着婚服累。”
月知许接过寝衣,指尖触到柔软的丝绸,脸颊又红了。她点点头,抱着寝衣走到屏风后。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,凌之一很自觉地背过身,看着案上的龙凤烛出神。
不多时,脚步声轻轻响起。他转过身,呼吸微微一滞。月知许穿着一身正红寝衣,料子是最上等的鲛绡,轻薄却不透,领口绣着缠枝并蒂莲纹,松松地系着腰带,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优美。长发散了下来,如墨瀑般披在肩头,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,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婉。她被他看得不自在,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,耳尖泛红。
凌之一喉头动了动,刚想说什么,就见月知许快步走到床边,拉起锦被往身上一裹,手脚麻利地滚了一圈,直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红色“蚕茧”,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,警惕地看着他。
凌之一:“……”
他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。倒不是觉得好笑,是觉得太可爱了。当初他与月清影成亲那晚,月清影也是这般,紧张得裹着被子缩在床角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果然是亲姐妹,连害羞的样子都如出一辙。
“知许,你这是干什么?”
他忍着笑,走到床边坐下。
“逆……逆徒!”
月知许裹着被子,声音都有点发紧:
“我知道今日是大婚……但、但是能不能……今晚先不……”
话说到最后,细若蚊蚋。 她虽已下定决心嫁给他,可真到了这一步,还是忍不住心慌。不是不愿意,是太在意,反倒手足无措,像个初涉情事的小姑娘。
凌之一看着她紧张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温柔:
“知许想什么呢。我今晚没想怎么样,就是想和你说说话,好好睡一觉。”
他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语调,带着几分笑意:
“还是说……知许以为我要做什么?”
“逆徒!”
月知许又气又羞,脸颊涨得通红,抬起手就想打他,却忘了自己裹着被子,一动就差点滚下床。凌之一连忙伸手扶住她,笑得肩膀都在抖:
“好了好了,不逗知许了。快松开被子,闷得慌。”
月知许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,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慢慢松开锦被,露出肩膀,却还是往床里缩了缩,小声嘀咕:
“谁让你成天没个正形。”
“在知许面前,才这样。”
凌之一笑着脱了外袍,只着中衣躺在她身侧,很规矩地没有越界.
“我可不是那样的人……。”
“名分可以急着给,人可以慢慢等。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朝暮贪欢,是我知你心意,你懂我珍重。”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,侧过身,看着枕边人清丽的侧脸。
月知许听到这话,心头一暖,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。她也侧过身,与凌之一四目相对。红烛的光映在他眼底,亮得像有星星。
“逆徒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软得像水,“日后……就有劳你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凌之一伸手,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的腰。月知许身体猛地一僵,却没有推开。他放柔了声音:
“我喜欢的是你,想娶的是你,自然会好好照顾你,护着你。这不是劳,是我的福气。”
直白又滚烫的话,撞得月知许心口发烫。她听过无数恭维与赞颂,却没有一句,比这少年人直白的心意更动人。她埋首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纯阳的暖意,一颗心像是沉进了温水里,安稳得不像话。
沉默了片刻,月知许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:
“对了,你今日当着万民的面,封我为月华元后,总领六宫,行一切权柄……她们就没有意见吗?”
她说的“她们”,自然是血雅、幻无情一众妻妾。她入门最晚,又是师徒名分,一上来就居首位,总觉得不妥。
凌之一低头,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:
“傻不傻。她们是什么性子,知许还不清楚吗?雅儿沉稳大气,本就主理内外事务,她第一个认可你;无情温婉端方,素来敬重你;清影是你妹妹,只会替你高兴。其他人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,她们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,也敬你的修为与品性,只会真心祝福,不会有意见。”
月知许想了想,也是。血雅行事周全,顾全大局;毒夕云温婉内敛,精于医道;舞倾城清冷自持,协理外朝;云霓温柔和顺,教养宗室;月清影是她亲妹妹,自不必说;还有沈清清、风寒纱、钟默、燕璇、烛红、苏晓蝶、铃芷、温九阴七女,冰倩影,幻家三姐妹,蘅芜君、苓采薇,飞燕,柳清漪、水云梦等九女,妘月月、殳微语等八女,楚玉瑶、洛寒烟、叶紫涵、芷清卿,龙螭瑶、魏书蕴……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她虽话不多,却也看得出众人皆是心性纯良之人。后宫虽人多,却从无龌龊争斗,反倒亲如姐妹。
“她们都很好。”
月知许轻声道。
“嗯,所以知许安心住着就好。”
凌之一收紧手臂,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.
“睡吧,今天累了一天了。”
“嗯。”
月知许乖乖应了一声,往他怀里缩了缩。纯阳圣体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,熨帖着她偏寒的体质,舒服得让人想叹气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他的心跳,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 千年孤枕,终于有了同眠之人。
“原来最好的修行,不是餐风饮露、独对寒月,是醒时同看山河远,睡时共枕一窗月。”
她带着这个念头,渐渐沉入梦乡。
凌之一等她呼吸均匀了,才轻轻睁开眼,借着烛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。眉如远山,眼似寒星,此刻睡着,少了几分清冷,多了几分柔和。他怎么看都看不够,从江城初见的惊鸿一瞥,到师徒相伴的点点滴滴,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“老师,真好。”
他低声呢喃:
“你终于属于我了。”
说罢,也闭上眼,怀中人温软安稳,一夜好眠。
与此同时,皇宫另一侧,沈清清的院落里。夜已深,窗纸上还映着一盏孤灯。沈清清坐在梳妆台前,卸了钗环,长发如瀑般垂落。她一身素白寝衣,衬得肌肤胜雪,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清冷,只是眼底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白日里那场盛大的婚礼,她全程看在眼里。 看着凌之一身披帝袍,看着师叔月知许红衣嫁纱,看着二人对拜、册封、拥吻,看着满朝文武与万民同贺,她心里说不羡慕,是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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