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渴望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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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下来,这已经是她数不清第几次参加他的婚礼了。先是幻无涟,再是幻无欢、幻无情,后来是月清影,龙螭瑶,再到今日的知许师叔……一场比一场盛大,一位比一位惊艳。 而她,始终站在人群里,笑着道贺,真心祝福,却也难免在夜深人静时,生出几分落寞。
她是主动的。从玄女宗初见,从她一次次护着他、敬着他开始,她就动了心。她主动说愿意跟着他,愿意做他的人,名分什么的,她都不在乎。可到了如今,后宫姐妹越来越多,人人都有了封号,有了体面,她也得了“清霜贵妃”的位分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和他之间,始终还差最后一步。她还是完璧之身。她早就心甘情愿了,只是她性子清冷,向来不善表达,更羞于主动提这种事。
沈清清抬手,抚上自己的唇瓣,指尖微微发烫。
“再过些日子吧……”
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轻声道:
“等过些日子,找个合适的时机,把自己完完整整给他。” 做他真正的女人。
风吹过窗棂,卷起帘角。她吹灭烛火,躺到床上,闭上眼。梦里,似乎也是一片喜庆的红。
千里之外,天女国,清辉宫。宋昭雯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信。符上字迹寥寥,写的是龙国人皇凌之一大婚,迎娶月知许,举国同庆。她已经看了很久了,久到指尖都泛了白。
殿内还是熟悉的布置,雪白的狐裘,精致的铜镜,香炉里飘着淡淡的甜香。一切都和十三天前一模一样,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她想起那个夜晚,她以议事为名,把他骗进清辉宫,布下千嶂图,穿了最勾人的纱衣,主动勾引他。想起他最初的错愕与抗拒,想起丹药发作后他滚烫的怀抱,想起凤帐之中,他夺走她守了数千年的处子之身。十三夜缠绵,日夜不休。他从生涩到熟稔,她从被动承受到主动迎合。那十三天,没有君臣,没有国界,只有他和她。她至今都记得他胸膛的温度,记得他低哑的嗓音,记得他说“我会对你负责”时认真的眼神。
可终究,他还是走了。他有他的家国,有他的妻妾成群,而她,是天女国高高在上的女皇,有她的子民,有她的责任。 她从没后悔过。 哪怕只是露水情缘,哪怕他可能早就忘了她,她也不后悔。活了几千年,难得遇上一个动心的人,难得放纵一次,值了。
只是……
宋昭雯抬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眼神复杂。这些日子,她总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,嗜睡,易乏,连灵力运转都有些滞涩。她不敢深想,也不愿去查。
万一……真的有了呢?
“怀了就生下来,朕养得起。”
当初玩笑似的话,如今想来,竟像是一句预言。
她放下信,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龙国的方向。 夜色沉沉,星河万里。
“小家伙,你可别忘了朕。”
风卷起她明黄色的衣摆,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消散在夜色里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凌之一是先醒的。他没动,就这么侧躺着,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人。月知许还在睡,长长的睫毛垂落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眉头舒展着,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,睡得很安稳,像个孩子。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凌之一看得心头发软,忍不住凑过去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,轻轻印下一个吻。 刚想退开,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四目相对。月知许先是茫然,随即想起昨夜的种种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想躲开,却被凌之一搂得更紧。
“醒了?”
凌之一低笑,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,格外磁性。
“嗯……”
月知许别过脸,不敢看他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一大早就被心上人盯着看,还被偷吻,她从没这么窘迫过。
“再躺会儿?”
“不了,该起了。”
月知许推了推他的胸口.
“一会儿还要去大殿,姐妹们该等急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人却没什么力气,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,反倒像撒娇。
凌之一笑着又抱了她好一会儿,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。两人起身更衣,月知许选了一身月白色常服,外罩一层淡红纱衣,既不失新嫁娘的喜庆,又衬得她清雅出尘。凌之一则换了一身玄色常服,龙纹暗绣,气度雍容。
收拾妥当,两人并肩往外走。 一路上,宫女、侍卫见了二人,纷纷躬身行礼:
“见过陛下,见过元后娘娘。”
一声声“元后娘娘”,叫得月知许脸颊微热。她强作镇定,微微颔首,端着端庄的架子,可耳尖的粉红,还是出卖了她的羞涩。
凌之一看在眼里,忍不住低笑:
“老师还害羞啊?”
“休要胡言。”
月知许横了他一眼,却没什么威慑力,反倒风情万种。
说笑间,两人已走到大殿。殿内早已聚满了人,血雅正带着众人处理各地呈报的公文,毒夕云、蘅芜君、苓采薇在核对药材与灵植账目,飞燕在调度宫中防卫,妘月月、殳微语几人在整理暗卫情报,各司其职,井井有条。只有幻无欢,趴在一旁的软榻上,晃着脚丫子嗑灵果,百无聊赖。
见到两人进来,幻无欢眼睛一亮,立刻从榻上跳下来,快步扑到凌之一身边,挽住他的胳膊,娇滴滴地道:
“夫君你可算来了。我们都等好久啦”
她说着,目光狡黠地扫过月知许泛红的耳尖,故意拖长了语调:
“昨晚……夫君没把月姐姐怎么样吧?瞧姐姐脸色红红的,莫不是夫君欺负人了?”
“无欢!”
月知许脸颊更红了,又羞又恼。幻无情走上前,故作严肃地呵斥,眼底却带着笑意:
“没大没小,胡说八道什么。再胡言乱语,信不信我罚你。”
“哎呀师尊”
幻无欢往凌之一怀里一躲,撒娇的声音甜得发腻.
“夫君你看嘛,师尊又要教训人家……人家只是好奇嘛”
凌之一失笑,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好了,别闹。小情逗你玩呢。”
幻无情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幻无欢从凌之一怀里探出头,冲着幻无情皱了皱鼻子,一脸得意,仿佛在说“有夫君撑腰,师尊打不到我”。那娇俏的模样,逗得众人都笑了。
笑闹过后,月知许看向案上堆积的文卷,便想上前帮忙:
“这些事务,我也来搭把手吧。”
“哎,姐姐别呀。”
血雅连忙笑着拦住她.
“这些琐事我们来就好。姐姐刚大婚,该好好歇息才是。再说了,姐姐位主六宫,哪能一上来就做这些杂事。”
“是啊姐姐,”
楚玉瑶也笑着道,“有我们呢,姐姐安心歇着就好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都让她好好休息,不用操劳。 月知许看着一张张含笑的脸,心里暖意融融。她本以为初入后宫,多少要适应些时日,没想到众人都这般待她。
月清影走过来,轻轻握住她的手:
“姐姐,别想那么多。走,我陪你去楼上看看风景。”
“好。”
月知许点点头,任由妹妹拉着,往殿外的阁楼走去。
登上观景楼,凭栏远眺,整座皇都尽收眼底。街巷纵横,烟火升腾,远处云海翻涌,江山万里。
“姐姐,你看。”
月清影靠在姐姐肩上,轻声道:
“以前从没想过,我们姐妹二人,竟然会嫁给同一个男人,还能像现在这样,站在一起看这山河万里。”
月知许抬手,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发。是啊,从前在玄女宗,她是太上长老,清影是一宗之主,姐妹二人虽血脉相连,却各有各的责任,各有各的孤寂。她以为这辈子,也就守着宗门,看着妹妹安好,便足够了。没想到,竟还有这样一天。
“是啊,”
她轻声道,眼底满是温柔,“挺好的。”
风拂过两人的衣袂,一淡紫,一月白,并肩而立,像两株相依的兰草。 岁月静好,不过如此。
而大殿偏殿的静室里,凌之一已盘膝坐下,开始运转功法。纯阳圣体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昨夜与月知许相拥而眠,她的至阴月华之力与他的至阳灵力彼此滋养,竟让他的修为又隐隐有了精进。他沉下心神,灵力周而复始。
帝业之路漫长,修行之路更远。
“山河万里,不及身旁一人;大道千条,不如相守一生。” 静室之中,少年帝皇唇角微扬,周身金光流转,一派盛世安稳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