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眷侣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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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破开云层，洒在龙国皇都的琉璃瓦上，将整片宫阙都镀上了一层暖金。今日的皇都与往日截然不同——朱红宫墙沿巷挂满了赤红绸带，宫灯缀着流苏随风轻晃，连御道两侧的灵槐上都系满了红绳结，风过处簌簌作响，像无数句藏在风里的祝福。

皇都四门大开，破例对全城百姓开放。从寅时起，便有百姓扶老携幼地往宫城广场涌去，个个脸上带着喜色，边走边议论着今日的盛事——他们的人皇凌之一，今日要大婚了。

“听说今日要娶的那位娘娘，来头可大了，是陛下以前的师尊！”

“师尊？那岂不是师徒结成道侣？这虽不算稀奇，但陛下这般郑重，倒真是一段佳话。”

“我听城里的修士说，那位月娘娘也是化神期的修士！”

“乖乖，那咱们龙国岂不是又多了一位定海神针？难怪陛下要大赦天下，连皇都都开放了！”

人声鼎沸，顺着御道一直传到深宫之中。

寝宫的沉香木床帐还垂着，凌之一睡得正沉。昨夜处理千岛归降的后续公文到后半夜，本想小憩片刻再起身，谁知一闭眼就睡沉了。

帘外忽然掠过一道淡粉色的影子，动作轻得像一片云，悄无声息地落在内殿地毯上。幻无欢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宫装，裙摆绣着缠枝桃花，长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，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珠花。她捂着嘴偷笑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，隔着纱帐看着里面那人挺拔的睡颜，眼底满是狡黠。

自家夫君平日里杀伐果断，指点江山时气势慑人，睡着了反倒少了几分锐气，多了几分少年气。她放轻脚步，伸手撩开帐幔，干脆利落地爬上床，跪坐在凌之一身侧，俯下身，凑到他耳边，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。

“夫君~醒醒呀~”

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，带着惯有的娇媚尾调，指尖还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
凌之一睫毛颤了颤，没醒。

幻无欢嘟了嘟嘴，干脆凑得更近了些，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，撒娇似的又唤了一声：

“夫君~再不起床，月姐姐都要梳妆好了，难道你想让新娘子等你呀？今日可是你和月姐姐成亲的大日子呢。”

“成亲”两个字刚落，凌之一猛地睁开眼。

他先是有片刻的茫然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侧头就看到幻无欢近在咫尺的脸，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
“小欢？你怎么跑进来了。”

凌之一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伸手揉了揉眉心。昨夜处理公文到深夜，他本打算卯时起身，没想到竟睡过了头，还被这小丫头逮了个正着。

“人家来叫夫君起床呀。”

幻无欢顺势往他怀里一扑，柔若无骨的身子贴了上来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，娇滴滴地道：

“夫君快起来嘛，人家亲手服侍你更衣好不好？外面百姓都快把广场挤满了，都等着看夫君和新娘子呢。”

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桃花香，混着少女特有的软甜气息，扑面而来。凌之一无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：

“你啊，就会撒娇。”

“夫君不喜欢吗？”

幻无欢仰起脸，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，睫毛纤长，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喜欢，怎么会不喜欢。”凌之一低笑一声，顺势坐起身，“不过你再闹下去，吉时就要过了。”

“急什么呀。”

幻无欢抿着嘴笑，翻身下床，取过一旁衣架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婚服，走回来帮他整理衣襟。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脖颈，带着微凉的触感，她却像是故意似的，动作慢了下来，一边帮他系腰带，一边抬眼瞟他，语气带着几分促狭。

“夫君，月姐姐今日穿嫁衣可好看了，跟天仙似的。晚上……夫君可要温柔点呀，别吓着月姐姐。”

这话一出，凌之一动作一顿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

“你这小妖精，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？就会逗我。”

他说着，伸手一捞，就把人重新捞回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语气带着笑意：“再挑逗我，我就……嘻嘻。”

幻无欢脸颊微红，却不怕他，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，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，撒娇道：

“那过几日，人家再好好陪夫君嘛。今日可是月姐姐的好日子，人家可不能抢了姐姐的风头。”

她眼波流转，媚意天成，明明是最勾人的模样，说出来的话却又透着几分懂事。凌之一心头一软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

“就你最乖。”

闹了这片刻，睡意也彻底散了。幻无欢认认真真地帮他穿戴好婚服，细心地替他束好长发。铜镜里的青年身着玄赤人皇婚服，玄色沉敛如夜，赤金纹绣如龙跃然，九道金龙沿着衣摆盘旋向上，最终齐齐汇聚在心口处那一轮小小的暗金月纹上——那是他特意让人绣上的，暗合他心头那轮高悬千年的寒月。腰间束着赤金镶玉带，正中嵌着一枚温润的暖玉，灵光内敛，更衬得他剑眉星目，气度雍容。往日里征战沙场的杀伐气被喜色中和，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帝王气。

“夫君真好看。”

幻无欢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铜镜里的人影，由衷地道。

凌之一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指尖轻轻拂过心口的月纹，眼底满是温柔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在地球上的那所普通的专科院校里，他第一次见到月知许。她站在主席台上，一身深灰西装套裙，清冷疏离，像远在云端的月。那时他不过是个刚踏入练气期的毛头小子，连仰望她都觉得惴惴不安，从没想过有朝一日，能让这轮寒月，为他披上红妆。

“真好。”凌之一轻声自语，嘴角笑意温柔。

“夫君说什么呢？”

幻无欢歪着头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凌之一收回思绪，牵起她的手。

“走吧，别让大家等久了。”

宫城中央的广场上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
数以万计的百姓按区域坐好，长桌沿着广场两侧铺开，桌上摆满了灵果佳酿、珍馐美味。前排是龙国的官员、各部修士，再往后是世家子弟、宗门代表，海明珠带着海盗王、渔夫、海客、渊手、绛琅匠、船匠、御鲜上人八人在左侧首桌，金焱坐在右侧，周身金焰内敛，目光望向高台方向。

“陛下驾到——！”

执事官的高声唱喏落下，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站起身，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高台入口。

凌之一牵着幻无欢的手，缓步走上高台。玄赤婚服在日光下流转着暗金光泽，步伐沉稳，身姿挺拔，每一步都带着帝王威仪。

“见过陛下！见过皇后娘娘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响起，百姓们躬身抱拳，修士们颔首致意，声音响彻云霄，惊得宫墙上方的灵鸟振翅而起。

凌之一抬手，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“大家请起。今日是我大婚之日，无需拘礼，大家尽兴便是。”

“谢陛下！”

众人纷纷起身落座，目光却依旧黏在高台上。不少百姓偷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人皇，眼神里满是敬服——就是这位陛下，数月间平定千岛，扩充疆土，轻徭薄赋，让龙国百姓安居乐业。如今又迎娶道侣，龙国国运只会愈发昌盛。

凌之一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身侧的血雅身上。

血雅今日穿着一身赤金宫装，发髻高挽，端庄大气，眉宇间带着主母的从容。她是今日的主持者，一应流程都是她亲手安排。

“雅儿，可以开始了吗？”

凌之一看向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
血雅见状，忍不住低笑一声，上前半步，扬声道：

“夫君别急，吉时已到，自然会开始。”

她这话带着几分打趣，台下不少人都听见了，纷纷低笑起来。凌之一也不恼，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血雅敛了笑意，走到高台中央，灵力微运，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：

“吉时已到——有请今日的新人，月知许，登场！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漫天赤红花瓣忽然从天而降，洋洋洒洒，如一场绯红的雨。花瓣带着淡淡的月桂香气，落在人们肩头、桌上，连空气里都弥漫开清甜的香气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投向了广场尽头的白玉阶。

只见数十道身影缓步走来，走在两侧的，皆是凌之一的人。

左侧为首的是月清影，一身淡紫宫装，眉眼温婉，嘴角噙着真心的笑意；她身侧是沈清清，白衣胜雪，清冷依旧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暖意；再往后是风寒纱、钟默、燕璇、烛红、苏晓蝶、铃芷、温九阴七女，各色衣裙翩跹，各有风姿。

右侧为首的是幻无情，淡粉色长裙温润端庄，与身旁的毒夕云、舞倾城、云霓缓步而行；再往后是冰倩影、蘅芜君、苓采薇、飞燕，以及柳清漪、水云梦、星灿灿、楚媚儿、霄琪、苕御陌、洛音、玦怀迎、珩笙九女，妘月月、殳微语、莘云舒、钟离砚、姒萤眠、孤雪辞、拓跋竹、宓露八女，楚玉瑶、洛寒烟、叶紫涵、芷清卿四人，龙螭瑶、魏书蕴紧随其后。

四十余位女子各有风华，或清冷、或娇媚、或温婉、或飒爽，却都齐齐簇拥着中间那道最耀眼的身影。

走在最中央的，正是月知许。

她一身正红月华嫁衣裙摆曳地，层层叠叠的鲛绡纱罗如流云般铺展，裙身以暗金线绣满缠枝月纹，每走一步，纹路便在天光下流转出细碎银辉，仿佛将漫天月华都缝进了红衣里。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赤纱披帛，风过处轻轻扬起，笼着一层绯红云雾，仙气缥缈。

她未梳繁复的九凤髻，仅用一支赤金凤纹玉簪松松绾起大半青丝，余下长发如墨瀑般披在身后，顺滑得能映出天光。脸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红绡面纱，遮住了大半容颜，只露出一双清冷潋滟的桃花眼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少了平日的疏离冷冽，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怯不安。

脚下是一双正红平底绣花鞋，浅口设计露出半截莹白脚背，鞋头绣着精致的并蒂莲纹，纹路沿着鞋口绕了一圈，针脚细密，不见半分金属装饰，只凭绣工显尽雅致。她步履轻缓，踏在汉白玉石阶上，如月下凌波，不染半分尘俗。

这一刻，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
他们见过美艳的，见过清冷的，见过端庄的，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——明明穿着最热烈的红衣，却依旧带着冰雪般的清贵；明明是新娘子，却周身萦绕着千年沉淀的出尘气。红与白，热与冷，两种极致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，美得惊心动魄，美得让人不敢亵渎。

直到一行人走上高台，百姓们才猛地回过神来，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。

“天呐！这位娘娘是仙子下凡吧！”

“太美了…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！”

“难怪陛下这么郑重，换我我也郑重啊！这也太仙了！”

“既已成婚，嫁入我龙国，这真是千古佳话啊！”

“吾皇万岁！娘娘千岁！龙国永昌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，震得广场都微微发颤。

凌之一站在高台中央，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月知许，心脏跳得飞快。

红衣似火，青丝如瀑，面纱下的眼波流转，羞怯又温柔。

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
从曾经的校园里的遥遥相望，到玄女宗里的师徒相伴，从秘境中的生死相护，到战场上的遥遥牵挂。他看着她从云端一步步走下来，走到他身边，走到这万丈红尘里。

“千年冰封非道心，只是未逢融雪人。”凌之一在心里轻声道，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
台下第一排的位置，碧婷抱着小莲生，小姑娘穿着粉雕玉琢的襦裙，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，手里抱着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，正兴奋地晃着腿。

“娘亲！好看！”

小莲生拍着小手，奶声奶气地喊，怀里的小毛被她晃得头晕眼花，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我乃上古朱雀！要不是看在你爹是人皇的份上，我早就炸毛了！

小莲生可不管它心里想什么，胖乎乎的小手摸着它光滑的羽毛，嘴里碎碎念：

“小鸟鸟，你看，新娘亲好看吧？爹爹好厉害，又给莲生找了个好看的娘亲。”

小毛：“……”

算了，忍了。谁让这小丫头摸着挺舒服的。

它耷拉着脑袋，认命地被小丫头撸毛，目光却也忍不住瞟向高台。

啧，这冰疙瘩一样的女人，居然也有嫁人的一天。倒是便宜凌之一这小子了。

另一侧，海明珠看着高台上那道红衣身影，眼中满是震撼。她也是天之骄女，千岛国的明珠，可在月知许面前，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。

“这位月娘娘……当真是仙人之姿。”

她低声感叹。

海盗王等人也纷纷点头：

“难怪陛下能横扫千岛，有这样的道侣坐镇，龙国何愁不兴。”

金焱端坐在席位上，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。

“恭喜主人。”他轻声道，眼底是真心的祝福。

月知许走到凌之一面前站定，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，与他四目相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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