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眷侣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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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指尖微微发颤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跳得飞快。
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，见过宗门兴衰，见过生死离别，从未像今日这般紧张过。连天劫降临时，她都没有这般手足无措。
直到凌之一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暖，带着纯阳圣体特有的温度，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。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，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。
“别怕。”
凌之一低声道，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有我在。”
月知许的心，瞬间就定了。
血雅站在一侧，看着两人相握的手，眼底笑意温柔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高声道：
“大婚仪式，开始——！”
“一拜天地——！”
凌之一牵着月知许的手，转身面向天地，齐齐躬身下拜。
长风卷着红绸掠过，漫天花瓣还在飘落，见证着这场跨越了师徒名分、跨越了千年岁月的婚约。
“二拜万民——！”
两人转身，面向广场上数万百姓，微微躬身。
台下百姓纷纷起身还礼，欢呼声再次响起，震彻云霄。
“谢陛下！谢娘娘！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！”
凌之一与月知许相对而立，看着对方的眼睛，缓缓躬身。
低头的瞬间，月知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，落在了红纱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千年孤寂，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守着玄女宗，守着月华大道，一个人走到路的尽头。
直到这个逆徒闯进她的生命里，带着一身少年锐气，带着滚烫的情意，硬生生撞碎了她冰封千年的心。
“礼成——！”
血雅的声音落下，广场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。
凌之一直起身，看着对面面纱下泛红的眼眶，心头一软。他伸手，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湿意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就在众人以为仪式结束时，凌之一忽然上前半步，面向全场，灵力运于喉间，声音庄重而清晰地传遍龙国每一寸疆土：
“我今日在此昭告天下：月氏知许，德行昭彰，道心澄澈，与我相识于微末，相伴于险途，情深义重。自今日起，册封月知许为月华元后，总领后宫，行后宫一切权柄，位在诸后之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凌之一抬手，指尖金光凝聚，一道鎏金法旨凭空而生，悬浮在高台之上。法旨上龙凤纹缠绕，“月华元后”四个大字熠熠生辉，随即化作一道流光，冲天而起，向着龙国四面八方扩散而去。
北域边关，南海群岛，中域城镇……所有龙国疆域内的修士，都清晰地感知到了这道法旨，也感知到了那位新晋月华元后的浩瀚威压。
广场上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甚的朝拜声。
“见过月华元后！元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“恭喜陛下！恭喜元后娘娘！”
百姓们齐齐躬身行礼，声音虔诚而热烈。
月知许猛地抬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之一。
她知道凌之一会给她名分，却从没想过，会是后宫之首的元后之位。
她是他的师父，名分上本就尴尬；她入门最晚，于情于理都不该居首。更何况血雅等人一直操持后宫，井井有条，她凭空占了首位，岂不是寒了众人的心？
她刚想开口说什么，凌之一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，示意她安心。
台下的妻妾们也没有半分不悦。
血雅第一个上前，屈膝行礼，笑意温婉：
“臣妾参见元后姐姐。往后后宫诸事，还望姐姐多担待。”
紧接着，月清影也走上前，眉眼弯弯：
“姐姐，恭喜你。”
沈清清、风寒纱、幻无情、幻无欢……四十余位妻妾齐齐上前，躬身行礼，脸上都是真心的笑意。
她们都知道，月知许在凌之一心里的分量。她们也敬佩这位姐姐。这个位置，她当之无愧。
月知许看着眼前一张张含笑的脸，又看向凌之一温柔的眼眸，鼻尖一酸，眼泪又差点落下来。
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孤孤单单。可现在，她有了爱人，有了姐妹，有了家。
“名分规矩皆是世俗樊笼，情之所至，便是仙途归处。”月知许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，眼眶微红，却轻轻笑了。
凌之一看着她面纱下弯起的眼尾，心头一热，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微微低头，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绡，吻上了她的唇。
“唔……”
月知许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想推他，却被他搂得更紧。
红绡柔软，隔着布料，依旧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。周围是万人的欢呼，身前是心爱之人，月知许挣扎了片刻，便软了身子，轻轻闭上眼，抬手环住了他的腰。
台下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。
“好！”
“陛下万岁！娘娘万岁！”
“百年好合！永结同心！”
一吻毕，凌之一稍稍退开，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发烫的耳尖，低笑道：
“知许，日后，我定会好好待你。”
月知许脸颊绯红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却无比清晰地落在凌之一耳中。
仪式过后，婚宴正式开始。
凌之一牵着月知许的手，走下高台，逐桌敬酒。百姓们纷纷举杯，说着吉祥话，气氛热烈又喜庆。
敬完外圈的百姓席，凌之一带着月知许回到主桌。
刚坐下，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。
“爹爹！娘亲！”
小莲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月知许，奶声奶气地道：“娘亲，您今天真好看！像画里的仙女一样！”
月知许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，有些手足无措。她从未和这么小的孩子接触过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凌之一。
凌之一笑着弯腰，把小莲生抱起来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：
“就你嘴甜。快，叫娘亲。”
“娘亲！”小莲生乖乖喊了一声，伸手想去摸月知许的面纱，又有点怕，小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，怯生生的。
月知许心一下子就软了。她轻轻抬手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莲生的头，声音放得极柔：
“你好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她的声音本来就清冽好听，放柔了之后，像泉水叮咚。小莲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好看的娘亲，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周围的妻妾们看着这一幕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幻无欢眨眨眼，打趣道：
“月姐姐，你看莲生都这么喜欢你，以后可要常陪着她才是。”
“就是啊姐姐，”
妘月月也跟着笑道，“往后宫里可热闹了。”
月知许被她们打趣得脸颊发烫，幸好有面纱遮着，不然就要被看个正着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掩饰自己的窘迫。
凌之一看着她害羞的样子，眼底笑意更深。
婚宴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暮，夕阳西下时，天边染成了醉人的橘红。
酒过三巡，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，也渐渐放开了，开始闹着要送新人入洞房。
“夫君，时辰不早了，快陪月姐姐回房吧~”
幻无欢推着凌之一的后背，笑得狡黠。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，可别浪费了呀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
楚媚儿也跟着笑，“我们都懂的，夫君快去吧。”
月清影走到月知许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，眼底满是欣慰：
“姐姐，恭喜你。以后……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。”
月知许看着妹妹，轻轻点头，眼眶微红：“嗯。”
“好了好了，别说悄悄话了，快送姐姐入洞房吧！”
众人笑着起哄，簇拥着两人往寝宫走去。
红烛高燃，喜字映窗。
寝宫之内，龙凤烛燃着暖光，满室都是喜庆的红色。
月知许坐在床沿，双手攥着裙摆，心跳得飞快。连当年突破化神期时，她都没有这般紧张过。
凌之一打发走了闹洞房的众人，转身走进内殿，看着床沿上那道红衣身影，脚步放轻了许多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，抬头看着她覆着红绡的脸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
“老师。”
“还叫老师。”月知许嗔了他一声，声音带着几分羞恼。
凌之一低笑出声，伸手，轻轻勾起她面纱的下缘，缓缓向上掀起。
红绡滑落，露出那张清丽绝俗的脸。
眉眼清冷，眼尾泛红，脸颊染着绯色，唇瓣饱满如樱。往日里总是疏离的眼眸，此刻蒙着水汽，像盛了一汪春水，看得人心头发痒。
“知许。”
凌之一轻声唤她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，“你今天真美。”
月知许睫毛颤了颤，别开脸，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。
窗外，圆月升起，清辉洒进窗棂，落在红衣与玄衣交叠的身影上。
千年寒月，终落怀中；
万里帝业，不及情深。
“帝业千重，不及眉间一点红；江山万里，不如怀中一月明。”
凌之一低头，吻上她的唇。
红烛摇曳，一夜温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