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逆徒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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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国鎏金战船破开云海，自千岛国方向迤逦而归。船首赤金“龙”字大旗猎猎作响，舷侧灵晶炮敛着冷冽灵光，化神级威压漫过万顷碧波，惊得深海巨兽纷纷潜匿。为首的“龙号”主舰甲板上，玄黄色帝袍的身影负手而立，衣袂间暗金龙纹随海风翻涌，正是新晋龙国人皇凌之一。

他身侧立着幻无情，一身淡粉色宽松长袍，长发仅用一根素木簪轻绾，温润端庄里藏着化神后期的从容威压。不远处，海明珠与海盗王、渔夫、海客、渊手、绛琅匠、船匠、御鲜上人八位化神初期的千岛旧部站在一处，望着凌之一的背影，神色复杂难明。

终究是海盗王先上前一步，抱拳躬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：

“凌兄……哦不，陛下。真是世事难料，数月前九国人皇大比之上，您还与我等同台竞技、各展神通，如今已是执掌一方的人皇了。日后我等在龙国立足，还要仰仗陛下多多照拂。”

凌之一转过身，摆手失笑，语气坦荡无匹：

“都是旧识，不必如此生分。相识一场，你们既愿归顺龙国，我自然不会亏待诸位。龙国从不缺施展才华的地方，海防、海贸、工坊、丹道，诸位各有所长，尽可施展。”

渔夫闻言也上前一步，叹服道：“陛下胸襟，我等心服口服。当日在赛场便知凌兄非池中之物，只是没想到竟崛起得如此之快。澜屿那人刚愎自用，视百姓如草芥，穷兵黩武却无治国之能，败在您手上，一点都不冤。”

海明珠提着海蓝色长裙走上前，裙摆还沾着些许风尘。她眉宇间的桀骜淡了许多，眼底藏着丧父之痛，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。她深深一礼，声音清亮：

“凌道……陛下，多谢你攻破皇都后没有屠戮百姓，也没有对澜氏宗族赶尽杀绝。这份情，我替千岛万民记下了。”

凌之一看着她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我与澜屿的恩怨，是两国兵戈之仇，与万民无涉。兵者，非为屠城掠地，乃为守一方烟火，护万民安枕。我不是滥杀之人，更不会将那些账算在百姓头上。你也不必叫我陛下，往日怎么称呼，今日便怎么称呼便是。”

海明珠闻言一怔，随即轻轻点头。她本做好了阶下囚的准备，甚至想过以死殉国，却没料到凌之一竟如此坦荡磊落，全然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与狠戾。

几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到幻无情身上。方才战场上，这位淡粉色衣裙的女子以一敌八，云汐流光绫翻飞间柔中带刚，澄怀镜推演破绽分毫不差，竟将他们八人牢牢牵制，游刃有余。此刻想起自己当时全力相搏，几人都有些赧然，齐齐上前躬身：

“方才战场之上各为其主，多有冒犯，还望夫人恕罪。”

幻无情浅浅一笑，声音温润柔和，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韵味：

“无妨，战场争锋，各守其主罢了。诸位既已归顺龙国，日后便是同僚，不必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。”

她说话时眉眼弯弯，全然没有战场上的凌厉，只余下端庄温婉，如春风拂过湖面。

这时凌之一侧过身，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，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：

“小情，方才缠斗了那么久，你没事吧？”

幻无情耳尖悄悄泛起浅红，抬眸嗔了他一眼，声音压得低了些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意：

“夫君，你这一路都问几遍了。他们还伤不到我。夫君莫非不信我？”

“怎么会不信，只是担心你罢了。”

凌之一低笑一声，指尖虚虚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，动作轻柔得像触碰一片云。

周围八人听得“夫君”二字，俱是心头一震。化神后期的高手，竟是这位人皇的道侣？那岂不是龙国的皇后娘娘？想到自己方才竟与皇后娘娘动手，还招招不留余地，几人后背都渗出细汗，再看向幻无情时，敬畏又多了几分。

一路闲谈，凌之一大致说了龙国的规制——海盗王掌近海巡防，渔夫主海产培育与灵渔调度，绛琅匠统管船坞工坊，海客、渊手等人各司其职。八人越听越心安，原本悬着的心渐渐落定，对这位新君也愈发敬服。

云层渐散时，龙国皇都的轮廓出现在天际。青灰色城墙绵延万里，护城大阵的灵光隐在云气间，街巷间烟火气升腾，混杂着淡淡的灵植清香。战船缓缓降落在城南校场，消息早已传遍全城，校场外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，人头攒动，欢呼声如山呼海啸。

“陛下回来了！皇后娘娘也回来了！”

“吾皇万岁！龙国永昌！”

百姓们挥舞着手臂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对君主的敬服。凌之一站在船头，向着下方百姓微微挥手，玄黄色帝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幻无情立在他身侧，温婉含笑，接受万民的朝拜。

舱门开启的瞬间，数道流光同时掠至，香风拂面，环佩叮当。为首的血雅一身赤金宫装，眉宇间主母威严尽显，见二人安然无恙，紧绷的神色才松了几分。

紧随其后的是幻无欢，一身深粉色宫装衬得身姿妖娆，人未到声先至，妩媚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娇意：

“夫君~你可算回来了，人家的心都悬了一整天，担心死你了~”

她说着便扑到凌之一怀里，柔若无骨的手顺势缠上他的腰，指尖还轻轻在他后背画了个圈，撒娇的姿态浑然天成，半点不避讳旁人。

海明珠等人跟在后面下船，恰好看见这一幕，顿时看呆了。这位娇媚入骨的女子，修为同样深不可测，竟然也是人皇的女人？

随后众人纷纷上前：毒夕云温婉含笑，递上一瓶凝神疗伤的丹药；舞倾城白衣胜雪，微微颔首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关切；云霓手里牵着莲生，小姑娘睁着圆圆的大眼睛，奶声奶气地喊“爹爹”；月清影立在稍远处，淡紫色长裙衬得气质端方，目光先落在凌之一身上，随即越过他，望向人群后方那道素白身影。

风寒纱、钟默等七妾立在一侧，玄冰气质的冰倩影衣袂如霜，蘅芜君与苓采薇周身带着淡淡的药草香，飞燕一身劲装气息冷冽，柳清漪、水云梦等九女身姿各异，妘月月、殳微语等八女敛着气息，楚玉瑶、洛寒烟、叶紫涵、芷清卿四位端庄而立，还有一身湖蓝长裙、龙纹暗绣隐于裙摆的龙螭瑶。十几人齐齐上前见礼，莺声燕语却秩序井然，全无半分杂乱。

海明珠八人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本以为幻无情已是意外，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位夫人，而且个个气质卓绝、修为不凡。从侍从低声的称呼里，他们隐约听见“皇后”“贵妃”的字眼，心头更是震撼——龙国竟有十八位皇后，二十五位贵妃，这般阵容，当真是闻所未闻。

凌之一轻轻拍了拍幻无欢的背，安抚道：

“好了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别闹。我与小情都没事，大家放心便是。”

幻无欢嘟了嘟嘴，却也乖乖退到一旁，只是手还挽着凌之一的胳膊不肯放。

凌之一随即转向正事：

“雅儿，千岛国已平，澜屿等人伏诛。我原本想派人将愿意归附的百姓接来龙国安置，你看如何调度？”

血雅略一思忖，便开口道：

“夫君，迁徙百姓劳民伤财，反倒容易生乱。依我之见，不如直接将原千岛国疆域划入龙国版图，设郡置官，修订律法，赋税减半，派驻兵马镇守。如此一来，百姓不必背井离乡，我龙国疆域也能扩充一倍有余。虽需时日经营，但长远来看，更为稳妥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郑重：

“疆土之广，不在铁蹄所至，而在民心所归；帝业之固，不在兵戈之利，而在万民之安。这也是夫君素来的主张。”

周围众女纷纷点头附和：

“姐姐说得是，这样最好。”

“百姓安居才是根本，贸然迁徙反而容易出乱子。”

凌之一沉吟片刻，颔首笑道：“还是雅儿想得周全。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此事交由你统筹，芜君、采薇协助安置灵植与户籍，小燕派人布防，玉瑶你们从旁协助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众人齐声应下，有条不紊，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般分工。

一旁的龙螭瑶上前一步，湖蓝色曳地长裙垂落如瀑，裙摆间龙纹暗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。她声音清越：

“夫君，渊螭皇后印已备好，海域边界的巡查与协调，便交由臣妾吧。”

凌之一点头，语气温和：

“有劳螭儿了。”

这时他才转向海明珠等人，介绍道：

“诸位，这些都是我的……额……内人，也是龙国各掌一职的皇后与贵妃。日后你们在龙国当差，有事可先向她们禀报。”

海明珠八人连忙躬身行礼：

“见过诸位皇后娘娘，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
血雅目光扫过八人，最后落在海明珠身上，眸色微动——又是一位容貌出众、气质桀骜的女修。她心里暗叹自家夫君的桃花债真是越来越多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道：“不必多礼。既然归顺龙国，安心当差便是。来人，带八位天骄去驿馆歇息，一应供给按龙国天骄规制发放。”

立刻有侍从上前引路，八人躬身告退，跟着侍从离开，心里还在震撼龙国后宫的阵容与气度。

众人正欲散去处理事务，凌之一目光一扫，看见人群后方那道素白身影。

月知许立在廊下，一身素白长老长袍，银纹月绣暗隐衣间，身姿挺拔纤长，眉眼清冷如旧，只是望向他的眼底，藏着化不开的暖意。她没有上前凑热闹，只静静站在那里，像一株独立寒雪的梅，清贵又孤绝。

凌之一心头一紧，快步走了过去。众女见状，相视一笑，都停下了脚步。

“老师。”

凌之一走到月知许面前，声音不自觉放柔，“您怎么也来了？伤势，都好了吗？”

月知许微微颔首，声音清冽如泉：

“已无大碍。听闻你凯旋，便过来看看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细细扫过他周身，确认他没有受伤，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放松。

“老师，您……” 凌之一抿了抿唇，想说什么，又有些踌躇。

这时血雅带着众女走过来，含笑看着二人，故意打趣：“夫君，月姐姐特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。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，月姐姐宫里的事，回头我派人去接手，您二位好好说说话。”

“是啊月姐姐，有什么话慢慢说，不急~” 幻无欢眨了眨眼，语气里满是促狭。

“夫君，我们可都等着好消息呢~” 妘月月蹦蹦跳跳地补充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月知许脸颊瞬间泛起浅红，素来清冷的人染上绯色，格外动人。她微微垂眸，避开众人打趣的目光，耳尖都泛了粉，活像被人撞破心事的少女。

凌之一也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：“你们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，我们先走。”

血雅笑着摆手，又冲幻无欢使了个眼色。幻无欢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热闹，被温九阴和妘月月一左一右架住胳膊，半拖半拉地拽走了。

“哎哎哎，我还没看够呢……” 幻无欢嘟囔着，被妘月月捂住嘴：“别坏了夫君的好事！回头有你听的！”

月清影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姐姐的身影，眼底满是欣慰。她知道，姐姐冰封了千年的心，终于要融化了。她快步跟上众人，留给二人完整的独处空间。

很快，校场的人都散了，只剩下凌之一和月知许二人。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过，廊下的光影静静流淌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
“老师，要不……去您宫里说？”

凌之一率先开口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
“去宫里？”

月知许猛地抬眸，眼底闪过一丝警惕，脸颊更红了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蹙眉道:

“逆徒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有话就在这里说。”

她守了一辈子宗门规矩，乍一听“去宫里独处”，思绪瞬间跑偏，竟想起那些坊间话本里的荒唐情节。师徒有别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成何体统。

凌之一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她想歪了，不由得低笑出声：

“老师，您想到哪里去了。只是有些话，不便在外面说。您若不愿意，那便在这里说也一样。”

月知许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，羞得脸颊发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竟在自己徒弟面前出了这种糗。她轻咳一声，强装镇定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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