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丑事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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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月色正好，洒了满室清辉。
名分是给世人看的底气，真心是给彼此的归处。他们之间，从不需要太多虚礼，一句懂得，便胜过千言万语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血雅便醒了。
她动作极轻地起身，没惊动身边熟睡的凌之一。昨夜缠绵后他睡得沉，眉宇间的疲惫都散了不少。血雅替他掖好被角，披了件外袍便轻手轻脚出了寝殿。
殿外早有宫女候着，捧着洗漱的用具。血雅一边净面一边吩咐：
“陛下昨夜歇得晚，别让人进去打扰。早膳备得温软些，等陛下醒了再呈上来。”
“是，皇后娘娘。” 宫女躬身应下。
血雅点点头，便径直往议事的偏殿去了。今日要和舞倾城、幻无情她们核对秋季灵脉调配的事，还有各州户籍迁徙的卷宗要批，事务多得很。她身为中宫皇后，自然要带头打理妥当，替夫君分忧。
而此时的皇都城门处，一辆不起眼的玄铁灵车缓缓停了下来。
车帘掀开，走下来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裙的女子。她挽着端庄的垂云髻，簪着一支素银步摇，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帷帽，看不清面容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色泽温润的唇。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，只隐约透着化神修士的威压，却不显凌厉，反倒带着几分温婉雍容的气度。
正是连夜赶路而来的魏书蕴。
她站在城门口，抬头望着巍峨的城墙与 “龙都” 两个鎏金大字，眼底藏着难掩的震撼与激动。昨夜她在客栈里听了一宿的坊间议论，才知道自己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夫君，竟然已经成了龙国的人皇！
当初在明雀城别院，她便知道他天资绝世，绝非池中之物，可也没料到他竟崛起得如此之快，短短时日便登临人皇之位，执掌一整个大国的气运。
可刚走到城门口，便被守门的护龙卫拦了下来。为首的护卫一身银甲，身姿挺拔，周身灵力沉稳，赫然是化神初期的修为。他神色端正，语气却客气：
“这位道友，皇都近日施行出入登记之制，还请出示身份文牒。若有事求见朝中官员或陛下，需先行登记报备。”
这护卫名叫王奉，是守门的护龙卫成员，做事素来稳妥仔细。
魏书蕴早有准备，取出了魏家的身份玉牌递了过去，柔声道：“劳烦道友通传一声，我姓魏，从北域明雀城来，有要事求见人皇陛下。”
王奉接过玉牌查验了一番，听闻是求见陛下，神色更郑重了几分。他沉吟片刻，便道：
“道友稍候，我这便为你通传。至于陛下见与不见，需听上面吩咐。”
“多谢道友。”
魏书蕴微微颔首，语气温婉。
王奉取出一只寸许长的金色小龙传讯符，灵力注入，那小龙便活过来似的，腾空而起，朝着皇宫方向飞去。他这是直接传讯给护龙卫大统领秦战。秦战大人乃是化神中期巅峰的修为，负责整个皇都的禁卫与陛下的安危，所有求见陛下的外人，都需经他筛选把关。
不多时，传讯符便有了回应。一道沉稳的男声从符中传出：
“让她去皇都西侧的百文室等候。本统领稍后会派人核实身份，再行定夺。”
“是，统领！”
王奉恭敬应下，收起传讯符，转身对魏书蕴道:
“魏道友，秦统领有令，请你先前往百文室等候。核实无误后，自会有人安排你觐见陛下。我让人带你过去。”
“有劳道友了。”
魏书蕴心中一喜，连忙道谢。
能让她进宫等候，便说明有戏。她悬了一路的心，终于稍稍放下了些。
很快，便有一名小吏领着魏书蕴，往皇都西侧的百文室而去。
这百文室是龙国专门设立的民事处置官署，百姓有什么冤情、建议、或是求见官员，都可以在这里登记陈情，每日都有朝中官员轮流当值，处理民间事务，绝不会让百姓吃闭门羹。魏书蕴一路走来，看着街边整洁的街道、往来笑意晏晏的百姓，还有巡逻时会主动帮老人搬东西的卫兵，心里对凌之一的敬佩又多了几分。
岁月从不会亏待认真生活的人，乱世里攥紧的暖意，终会铺成盛世的坦途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说过的话，治国者，得民心者得天下。如今看龙国这般景象，便知凌之一这个人皇，当得极好。
进了百文室，里面早已坐了不少百姓。有来递交开荒申请的农户，有来感谢朝廷减免赋税的商户，还有来状告地方官吏不作为的书生。当值的官员耐心十足，一一记录处理，丝毫不见不耐烦。
魏书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静静等候。耳边却不断传来周围百姓的议论声，说来说去，都绕不开昨日刚颁布的皇后与贵妃封号。
“哎，你们听说了吗？昨日陛下下旨，封了十七位皇后，二十四位贵妃！个个都是有大本事的！”
“那还用说！我早就知道了！别的不说，那位昭毅皇后飞燕娘娘，咱前几天说这个事南边闹水匪，就是飞燕娘娘带着人过去，就把水匪窝给端了！那叫一个厉害！”
“我觉得婉殊皇后毒夕云娘娘才是真菩萨！前段时间咱们这闹病，要不是毒夕云娘娘带着人研制解药，免费给百姓发放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！还有婉苓皇后苓采薇娘娘，亲自带着医女下乡义诊，太温柔了！”
“清晏皇后舞倾城娘娘才是真的厉害！听说她还是天盟的盟主呢！南域北域的商路都是她打通的，咱们现在能买到南域的灵米、北域的药草，价格还比以前便宜一半，全靠舞皇后！”
“还有淑月皇后月清影娘娘！去年税赋收得乱七八糟，是月清影娘娘亲自带人下去核查，把那些贪墨的官吏全都撤了，重新定了税则，我们今年交的税比往年少了三成，收成却多了！”
“还有清蘅皇后蘅芜君娘娘！听说她培育出了三种新的灵谷，产量比以前高了一倍！以后咱们再也不愁挨饿了！”
百姓们七嘴八舌，说着各位皇后的功绩，如数家珍。说着说着，又聊到了二十四位贵妃。
“那些贵妃娘娘们也都是好人啊！清霜贵妃沈清清娘娘，城西林家闹冤案，就是沈娘娘亲自查的，给林家平了反！”
“明焰贵妃风寒纱娘娘带着几位妹妹，一直在边境协防，护着咱们边境百姓的安稳！”
“还有天女国来的那几位贵妃娘娘！柳清漪娘娘琴艺通神，上次祈福大典，她一曲琴音，连天上的凤凰虚影都引来了！水云梦娘娘管着河道，今年汛期堤坝稳得很，一点事都没有！星灿灿娘娘观星授时，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下雨，算得准准的，农户们都跟着受益！”
“霄琪娘娘整顿城防，现在咱们皇都夜不闭户都不怕！苕御陌娘娘布的护城大阵，听说化神期强者都打不破！还有珩笙娘娘炼的丹药，比外面药铺卖的还好，还便宜！”
“还有那八位的贵妃娘娘，妘月月、殳微语她们，一直在暗中巡查，抓了好多作奸犯科的歹人！咱们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安稳，全靠她们呢！”
“还有玄冰贵妃冰倩影娘娘！夏天那么热，冰娘娘命人开了官营冰窖，半价卖给百姓冰块，还免费给寒门学子送冰，真是菩萨心肠！”
一句句，一声声，全是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与称赞。
魏书蕴坐在窗边，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涩。
原来他身边，已经有了这么多出色的女子。她们个个都有经天纬地的才能，个个都能站在他身边，与他并肩看天下。而自己呢？嫁过人，生过子，还被困在魏家与天舞宫的泥沼里，除了一点微薄的修为和魏家的家底，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他……会不会早就忘了自己？
毕竟，他如今是九五之尊的人皇，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？又怎么会记得那一夜的露水情缘？
魏书蕴指尖微微攥紧了袖中的青色传讯玉牌，玉质温润，贴着掌心传来淡淡的暖意。这是凌之一留给她的，是她唯一的念想。她咬了咬唇，压下心头的酸涩与不安。
不会的。她相信他的为人。他答应过会来接她，就一定不会食言。
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，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小吏快步走了过来，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魏书蕴身上，客气地拱手道：
“敢问是魏道友吗？”
魏书蕴连忙起身，颔首道：
“是我。”
“魏道友，请随我来。”
小吏语气恭敬了几分.
“陛下有旨，宣你入宫觐见。”
轰 ——
魏书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心跳骤然加速。
他……他愿意见自己？
她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尖都有些发白，压了又压才压下心头的狂喜与忐忑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微微颔首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
“有劳带路。”
她跟在小吏身后，一步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。阳光穿过街旁的梧桐叶，洒下斑驳的光影，落在她肩头，像一场迟来的奔赴。
近了，更近了。
她的小夫君，她心心念念的人，就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城里等着她。
而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沧溟海上，数百艘战船正乘风破浪，朝着龙国海岸疾驰。
为首的主舰之上，澜战龙一身玄铁战甲，站在船头，迎着咸湿的海风，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狞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眼神贪婪地望向龙国的方向，嘴里喃喃自语：
“凌之一啊凌之一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等我踏平龙国皇都，你的龙螭瑶，还有你那如花似玉的女人们，全都是本太子的囊中之物！到时候，我要让她们一个个都伺候我，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臣服于我脚下！”
他想象着那个场景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，哈哈大笑出声。
身后的副将上前躬身道：
“太子殿下，按照这个速度，再有六日，我们便能抵达龙国东海岸！”
“好！”
澜战龙猛地一挥手，眼神狠戾.
“传令下去，全速前进！攻下龙国之日，全军大赏！女子财帛，任尔等自取！”
“遵命！”
战船鼓满了风帆，如同蛰伏的巨兽，朝着安宁的龙国，凶猛地扑了过去。
皇都深处的凌之一，此刻尚不知晓远方的危机，也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故人，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他的天下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