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魏书蕴入宫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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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红宫墙绵延如卧虹，鎏金瓦当在晨光里晕开温润的光晕。魏书蕴跟在青衣小吏身后，一步步踏过汉白玉铺就的御道，掌心的青色传讯玉牌被攥得微微发热。

风从宫阙深处卷过来，带着龙涎香与灵植的清冽气息，也裹挟着数十道或强或弱的修士气息。魏书蕴心头微凛，神识悄然扫过，便惊觉沿途值守的护卫最低都是元婴修为，而宫苑深处，更有十几道气息不弱于自己，甚至有数道气息渊渟岳峙，比她这化神初期还要深沉厚重得多。她认得其中几道——血雅的炽烈、舞倾城的清冽、幻无情的温润，都是当年玄女宗一战里留下的深刻印象，可更多的气息陌生却强大，如群星拱月般聚在皇城核心，稳稳托着整座龙国的国运。

“来路颠沛皆为序章，心之所向便是归处。”

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句，指尖微微收紧。此番孤身前来，本就抱着最坏的打算，哪怕他早已忘了那夜别院的温存，哪怕他只肯看在魏家投效的份上施以援手，她也认了。只要能护着爹娘和弟弟，护着魏家嫡系子弟跳出天舞宫的泥沼，便是委曲求全也无妨。

御道尽头，便是处理朝政的太和殿。殿门敞开着，阶前立着两尊一人高的鎏金铜鹤，鹤喙衔着灵珠，氤氲出淡淡的灵光。小吏躬身停在殿外，恭敬道：

“魏道友，陛下与诸位皇后娘娘、贵妃娘娘都在殿内，您请进。”

魏书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忐忑与酸涩，微微颔首，抬手拢了拢深紫色的裙摆，迈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。

殿内豁然开阔，穹顶绘着日月星辰与山河万里，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金砖，十二根盘龙巨柱撑起恢弘的殿宇。两侧依序设着席位，靠外一侧坐着二十四位贵妃，或清冷或温婉或飒爽，各有风致，周身灵力收敛却难掩光华；往里一侧是十七位皇后的席位，个个气度不凡，眉眼间皆是久居上位的从容。而最上方九级台阶之上，设着一张宽大的龙纹御座，玄赤相间的龙袍衬得少年人皇眉目俊朗，正是凌之一。他身侧左右各设一席，左边曜烈皇后血雅红衣如焰，凤目微挑，自带主母威仪；右边龙螭瑶公主身着鎏金宫装，容色绝丽，贵气逼人。

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魏书蕴身上，有探究，有好奇，也有几分了然。

魏书蕴的脚步猛地一顿，抬眼便撞进了凌之一深邃的眼眸里。

那一瞬间，周遭的一切声响、光影都仿佛淡了下去。明雀城别院的满室春光，洞府重逢的缠绵缱绻，他滚烫的体温、低沉的喘息，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“我会来接你”，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。两夜肌肤相亲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，带着纯阳圣体特有的灼热，烫得她耳尖瞬间泛起绯红，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
她怔怔地望着龙椅上的男人，连最基本的觐见礼仪都忘了。

龙椅上的凌之一也是一愣。他昨夜才和血雅提起魏书蕴，本想着过些时日去明雀城找她，万没料到她竟会孤身寻到皇都来。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，他心头微动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龙椅扶手。

殿内寂静了片刻，还是血雅先轻笑一声，打破了凝滞的氛围。她斜睨了凌之一一眼，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，又看向阶下的魏书蕴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：

“这位便是北域魏家的大小姐吧？站着做什么，陛下还能吃了你不成？”

魏书蕴猛地回过神，脸颊烧得更厉害，连忙敛衽俯身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：

“民女魏书蕴，参见人皇陛下，参见诸位皇后娘娘、贵妃娘娘。”

“免礼吧。”凌之一清了清嗓子，抬手虚扶了一下，语气尽量放得平缓，“远道而来，一路辛苦。”

一旁的毒夕云指尖转着一枚墨色毒针，挑眉看向凌之一，笑意盈盈：

“陛下认得魏家大小姐？看着倒像是旧相识呢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瞧陛下这眼神，都直了。”

幻无欢靠在幻无情身侧，媚眼如丝，跟着打趣了一句，话音落下，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意。

风寒纱坐在明焰贵妃的席位上，神色沉静，钟默、燕璇等人也都好奇地打量着魏书蕴。飞燕眉梢微挑，握着佩剑的手松了松；蘅芜君与苓采薇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；柳清漪、水云梦等天女国出身的妃嫔也纷纷侧目，暗自猜测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与陛下的渊源。龙螭瑶则皱了皱眉，看看凌之一，又看看魏书蕴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疑惑。

唯有血雅，端坐在皇后首位，指尖轻轻叩着桌沿，一副早知内情的模样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。

凌之一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轻咳一声，对阶下的拓跋竹递了个眼色。拓跋竹心领神会，转身走到殿门口，对外面的护卫沉声吩咐：

“陛下有旨，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
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脚步声。殿内只剩下凌之一与满宫妃嫔，气氛反倒更微妙了几分。

凌之一看向血雅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尴尬——昨夜才坦白的事，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再细说一遍。血雅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“现在知道怕了”，随即还是轻启朱唇，接过了话头。她目光落在魏书蕴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：

“魏大小姐，本宫问你，你便是那个在明雀城，主动勾引我夫君的人？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瞬间一静。

魏书蕴脸色一白，连忙抬头，急切地想要解释：

“皇后娘娘误会了！我与陛下……并非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，却又顿住了。茶里下药是真，主动投怀送抱也是真，翻来覆去地解释，反倒更显得欲盖弥彰。她咬了咬唇，眼底泛起几分涩意，索性垂眸道：

“是民女唐突了陛下，一切都是民女的主意，与陛下无关。娘娘要罚，便罚民女一人吧。”

她这般干脆地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，反倒让殿内不少女眷眼中的探究淡了几分，多了几分赞许。

“好了雅儿，别吓她了。”

凌之一忍不住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。

“哟，这就心疼了？”

血雅挑眉，伸手在凌之一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十足的警告。凌之一吃痛，嘴角抽了抽，不敢再说话。旁边的龙螭瑶看得一脸茫然，扯了扯血雅的衣袖，小声问：

“雅儿姐姐，到底怎么回事啊？这个女人……和凌之一什么关系？”

血雅拍了拍她的手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随即目光转向魏书蕴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

“魏大小姐，你今日千里迢迢从北域赶来，总不会是特意来请罪的吧。有什么话，不妨直说。”

魏书蕴抬眼，先看了看凌之一，见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但说无妨，才深吸一口气，将事情和盘托出：“回陛下，回皇后娘娘。此番前来，是民女有一事相求。天舞宫舞宇宙，近日强令魏家抽调族中弟子，随天舞宫大军一同进攻玄女宗。魏家早已式微，族中子弟多是寻常修士，根本经不起战事磋磨。我爹娘年事已高，弟弟魏稳也只想守着家族安稳度日，从不想卷入纷争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：“民女知道，天舞宫与陛下、与玄女宗素来敌对。民女不愿魏家绑在天舞宫这条船上自取灭亡，因此已经暗中将爹娘、弟弟，还有魏家嫡系子弟与大部分家产，都悄悄转移到了玄女宗安置。只是舞宇宙势大，单凭魏家自身，终究难挡天舞宫的施压。民女厚颜前来，只求陛下能出手庇护魏家，帮我们彻底摆脱天舞宫的掌控。民女……愿携魏家全族，效忠于陛下，效忠于龙国。”

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，不卑不亢，既摆明了诚意，也说清了难处。殿内众女听完，神色都缓和了不少。她们本就不是善妒之人，凌之一身边红颜众多，她们早已习惯，更何况这魏书蕴看着温婉通透，并非攀附权贵的宵小之辈。

可饶是如此，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打趣。楚媚儿掩唇轻笑，声音娇软：

“夫君可真是好本事，北域都有红颜知己千里来投呢。”

“就是呀夫君，这桃花都开到皇都里来了，快说说，什么时候和魏姐姐认识的呀？”

星灿灿眨着圆溜溜的眼睛，一脸好奇。

“夫君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，怎么听着……魏姐姐和你早就有交情了？”苏晓蝶歪着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，却并无怒意。

一时间，七嘴八舌的问话此起彼伏，都落在凌之一身上。凌之一坐在龙椅上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，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血雅。

血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终究还是替他解了围。她抬手虚按了按，殿内的议论声便渐渐停了下来。血雅环视一周，声音清晰而沉稳：

“各位妹妹，事情呢，本宫昨夜已经听夫君说过了。这位书蕴妹妹，与夫君早有渊源，也对夫君有情有义。如今她带着魏家全族来投，便是我们龙国的贵客，更是……我们姐妹中的一员。”

她这话一出，相当于直接定了调子。殿内众女先是一愣，随即纷纷反应过来，脸上都露出了笑意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那可真是太好了。”

云霓最先笑着开口，语气温柔.

“多一位姐妹，宫里也更热闹些。”

月清影微微颔首，清冷的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柔和：“魏家在北域经营多年，底蕴深厚，来投也是龙国之幸。”

舞倾城也淡淡开口：“如此甚好.”

她考虑问题向来兼顾情理与实务。

龙螭瑶却还是有点懵，看看魏书蕴，又看看凌之一，小嘴一撇，伸手就拧住了凌之一的胳膊，压低声音娇嗔：

“好啊凌之一，你居然瞒着我藏了这么个人！你给我说清楚，什么时候勾搭上的？”

“嘶——”凌之一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忙按住她的手，低声解释，“就是之前去明雀城的时候遇上的，不是故意瞒你。你看你雅儿姐姐不也知道嘛，我正打算过些日子跟你们说呢。”

血雅也在一旁笑着帮腔：“好了螭瑶妹妹，夫君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？他心里有我们的。书蕴妹妹也是个可怜人，受了舞宇宙不少委屈，以后进了宫，我们姐妹互相照应，不好吗？”

龙螭瑶本就不是真的生气，只是有点小吃醋，听血雅这么说，又看了看阶下魏书蕴温婉却带着几分憔悴的模样，心下也软了，哼了一声便松开了手，算是默认了。

凌之一松了口气，看向魏书蕴，语气温和了不少：

“书蕴，你放心。魏家既然诚心来投，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们。天舞宫那边，有我在，动不了魏家分毫。等过些时日，我们回北域一趟，把这事彻底了结。”

魏书蕴怔怔地站在阶下，眼眶微微发热。她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，或许被冷遇，或许被质疑，或许要费尽口舌才能求得一丝庇护，却从未想过，会是这样的局面。他不仅记得承诺，他身边的这些女子，也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排挤刁难她。

尤其是血雅，这位名震北域的曜烈皇后，传闻中杀伐果决、威严深重，竟会主动替她说话，还认她这个“姐妹”。

她喉头微动，屈膝便要再次行礼道谢：“民女谢陛下恩典，谢皇后娘娘恩典……”

“哎，先别急着谢。”血雅笑着打断她，看向凌之一，眼神里带着询问，“夫君，既然书蕴妹妹入了宫，总要有个名分才是。如今二十四位贵妃的封号刚定下不久，倒是正好还能再添一位。依我看，便给书蕴妹妹赐个贵妃封号如何？也不算委屈了她。”

凌之一闻言一喜，连连点头：

“好！还是雅儿想得周全。”他方才只顾着安抚众人，倒是忘了名分一事。血雅这话，正合他心意。

魏书蕴更是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她本以为能留在他身边做个侍妾便已是万幸，竟能得贵妃之位？还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？

“陛下……娘娘……这……会不会太抬举民女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
“这有什么抬举不抬举的。”

血雅微微一笑，语气笃定.

“你是化神修士，配一个贵妃之位，绰绰有余。至于封号……”

她沉吟片刻，看向凌之一，“夫君，臣妾想了个封号，叫‘毓宁’如何？毓者，毓秀钟灵，也有滋养兴旺之意；宁者，安宁顺遂。正好对应书蕴妹妹温婉的性子，也寓意我们从此安宁，龙国再添助力。”

“毓宁贵妃……”

凌之一默念一遍，眼睛一亮，“好！这个封号好，雅致又贴切，就叫毓宁贵妃！”

他说着，指尖灵光涌动，半空之中瞬间凝聚出一卷鎏金法旨，玄色的底面上金色龙纹游走，带着淡淡的皇道威压。血雅抬手，一道赤色灵力注入法旨之中，“毓宁贵妃”四个大字缓缓浮现，笔力遒劲，雍容大气。

“魏书蕴，上前接旨。”血雅声音清亮。

魏书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激荡，郑重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，屈膝跪倒，双手高举过头顶：“臣妾魏书蕴，谢陛下隆恩，谢皇后娘娘恩典！”

“起来吧。”凌之一伸手虚托，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扶起，“往后在宫里，不必拘束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魏书蕴站起身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，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与安心。

“恭喜毓宁贵妃娘娘！”

殿内众妃嫔纷纷起身道贺，声音此起彼伏，气氛热络了不少。风寒纱、钟默等人微微颔首示意，柳清漪、水云梦也笑着道喜，妘月月、殳微语等暗卫出身的贵妃也都抱拳致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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