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凌与龙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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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烛高燃，喜帐垂落。

寝殿内铺天盖地的朱红撞入眼帘，龙凤纹的锦缎从梁顶垂落，阶下撒满了晒干的花瓣，踩上去软而微香。赤金烛台上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，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，映得满室暖光融融，连空气里都浮动着龙涎香与玫瑰膏交织的甜暖气息。

凌之一牵着龙螭瑶的手跨过门槛，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濡湿——她掌心竟全是细汗。

龙螭瑶一身大红嫁衣还未褪去，凌云髻上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叮咚作响。她垂着眼帘，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，从脸颊到耳根都染着一层薄粉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全然没了往日里纵马演武场的英气，只剩满心的忐忑与娇羞。

“怎么了，螭瑶？”

凌之一停下脚步，侧过头看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笑意.

“紧张了？”

龙螭瑶身子微微一僵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，支支吾吾道：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
她说着抬眼飞快地瞟了他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眼尾泛着浅粉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凌之一看得心头发软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，温声道：

“怕什么，又不是第一次见我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一样。

”龙螭瑶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
从前在火圣山、在龙国朝堂，她是高高在上的龙国公主，哪怕心悦于他，也能端着公主的气度从容相对。可今夜不同，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，过了今晚，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，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。

凌之一低笑一声，也不逗她了。反手关了殿门，隔绝了外面的礼乐余韵与喧嚣，寝殿里瞬间静了下来，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，还有两人彼此交缠的呼吸。

他扶着她的肩，替她取下鬓边沉重的步摇与发簪。金饰一件件落在妆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披散在她肩头，衬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。

“嫁衣沉，先换下来吧。”

凌之一轻声道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，惹得少女浑身一颤。

龙螭瑶“嗯”了一声，抱着换洗的寝衣躲到屏风后去。

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，不多时，她便换了一身月白绣螭龙暗纹的寝衣走了出来。寝衣料子轻薄，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，往日里利落的英气尽数褪去，只剩满溢的柔婉。

她抬头对上凌之一的目光，脸颊又是一热，几乎是逃一般地扑到床上，扯过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，连头带脚裹了个严严实实，只露出半张通红的脸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。

凌之一站在床边，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又羞又怕的模样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：

“你这是什么情况？裹得跟粽子似的，还怕我吃了你不成？”

锦被里的人动了动，瓮声瓮气地说：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凌之一失笑，也脱了外袍上床，在她身边躺下。他没有贸然靠近，只是侧过身，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小团，温声道：

“别闷坏了。要是紧张，我们就先聊聊天。”

被子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慢慢掀开一角，露出龙螭瑶泛红的眼睛。她往他这边挪了挪，小声道：

“聊……聊什么？”

凌之一伸手，轻轻将人揽进怀里。龙螭瑶的身子微微一僵，随即慢慢放松下来，柔顺地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不少。

“聊聊你想知道的事。”

凌之一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温柔，

“比如我以前的事。”

龙螭瑶果然来了兴致，仰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
“我想听。我听父皇说，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？”

“算是吧。”

凌之一笑了笑，指尖顺着她的长发缓缓滑落，讲起了那段遥远的记忆——讲地球的市井烟火，讲初入修仙界的懵懂狼狈，讲在北域玄女宗拜师学艺的日子，讲被六大宗门追杀、远走南域的绝境，讲一路遇到的人、经历的生死，讲血雅、舞倾城她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的。

他讲得平缓，可龙螭瑶听得心惊。她只知道他天资绝世、一路高歌，却从不知道这背后藏着这么多刀光剑影、生死一线。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襟，她轻声道：

“那时候……一定很难吧。”

“难是难，可都过来了。”

凌之一淡淡一笑，眼底掠过一丝释然，

“修行之路，本就是踩着荆棘往前走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郑重了几分：

“不过走得越远，越明白一个道理——修行争的是境界高低，为政守的是烟火寻常。前者凭一己之力逆天，后者靠寸心之力安民。从前我以为大道在云端，要孤身登顶才算圆满；现在才懂，剑刃所向是山河，指尖所及是人间。守得住山河万里，也守得住枕边温软，才算不负这一身修为，不负这一场相逢。”

这番话落在龙螭瑶耳中，震得她心头微颤。她望着眼前的男子，他眉眼俊朗，眼底藏着星辰大海，既有少年人的桀骜锋芒，又有超越年岁的沉稳担当。就是这样一个人，一次次救她于危难，帮她突破境界，如今更要替她父皇扛起整个龙国。

心底的情意像被春风吹过的野草，疯长起来。

她往他怀里钻了钻，声音软乎乎的，带着几分认真：

“凌之一，我喜欢你。”

“当初在火圣山，要不是你相助，我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突破化神。后来在火圣山内遇到那神秘生灵攻击，是你救了我。那时候我就在想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……明明年纪不大，却像什么都难不倒你。

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，

“慢慢的，我的心里就全是你的影子了。”

凌之一心中一暖，手臂收得更紧，将她牢牢圈在怀里。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，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下誓言：

“我答应过龙前辈，会替他守护好你，守护好整个龙国。这不是承诺，是我心甘情愿。螭瑶，有我在，不会让你，也不会让龙国的百姓受半分苦。我发誓。”

“嗯。”

龙螭瑶重重应了一声，鼻尖微微发酸，埋在他胸口蹭了蹭，只觉得满心安稳。

殿内烛火摇曳，两人依偎着说了许多话，从龙国的风土聊到修行的感悟，从儿时趣事聊到未来期许。龙螭瑶彻底放松下来，窝在他怀里叽叽喳喳，偶尔抬头笑的时候，眼睛弯成两轮小月牙，格外动人。

聊着聊着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仰头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

“说起来，我还没问你呢。你怎么身边那么多姐姐妹妹？就连飞燕姐姐那么冷的人，都成了你的人。你是不是到处沾花惹草了？”

她说着，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，一副“兴师问罪”的小模样。

凌之一顿时噎住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总不能说因为人家那里大吧，一个个走到身边的吧？说出来反倒像狡辩。

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，龙螭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她重新埋回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娇憨的委屈：

“算了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。反正……反正以后不许欺负我。哼。”

“傻丫头。”

凌之一失笑，指尖抬起她的下颌。

四目相对。

暖黄的烛光落在她眼底，像揉碎了满天星子。她的唇瓣饱满莹润，泛着淡淡的樱色，因为紧张微微抿着，带着诱人的弧度。凌之一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，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，缓缓低头。

唇瓣相触的瞬间，龙螭瑶浑身一颤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
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，像春风拂过花瓣。可随着呼吸交缠，气氛渐渐升温。凌之一扣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，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，勾着她的舌尖一同纠缠。龙螭瑶哪里经历过这些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，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，呼吸急促，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。

烛影摇晃，映着床帐交叠的两道身影。寝衣不知何时滑落在地，锦被翻涌，遮住满室旖旎。纯阳圣体的至阳气息缓缓漫开，裹着少女青涩的战栗。凌之一念着她是第一次，动作放得极缓极柔，耐心地哄着、带着，听着她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，心尖又软又烫。

红烛燃到深处，烛泪积了厚厚一层。窗外的月色隐入云层，殿内的低吟浅语渐渐平息，只剩沉沉的呼吸声，缠绕着满室未散的暖意。

……

次日天光大亮时，寝殿内仍是一片狼藉。

大红嫁衣散落在青石地面上，从床榻一直延伸到屏风边，金簪玉饰散落了一地。锦被揉得皱成一团，枕上缠着几缕乌黑的发丝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，混着尚未散尽的龙涎香，裹着昨夜未凉的余温。

龙螭瑶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。

她动了动身子，刚想翻身，浑身的酸痛便涌了上来，尤其是腰和腿，酸得像是散了架，连抬一下都费劲。她低低地“嘶”了一声，眉头微蹙，随即想起昨夜的种种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抬眼，看向身侧的人。

凌之一还在睡。剑眉舒展，鼻梁高挺，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，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俊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他侧脸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龙螭瑶就这么静静看着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
这个人，终于是她的了。

她看得出神，没察觉身侧的人睫毛颤了颤。等她反应过来时，凌之一已经睁开了眼，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笑着看她：

“看了多久了？”

“！”

龙螭瑶像被抓包的小偷，猛地别过脸，耳根通红。

“谁……谁看你了。”

凌之一低笑出声，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。掌心触到她光滑的脊背，龙螭瑶的身子微微一颤。他想起昨夜的缠绵，喉结微滚，随即又注意到她皱着的眉头，柔声问：

“没事吧？”

龙螭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撒娇的埋怨：

“还说呢……坏蛋，昨晚那么用力干什么。”

“是我的错。”

凌之一笑得纵容，伸手掀开被子一角，

“来，我给你揉揉。”

不等她反应，他便握住她纤细的脚踝，轻轻将她的玉腿搭在自己腿上。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纯阳灵力，顺着她的腿肌缓缓揉捏。力道恰到好处，酸胀感随着灵力慢慢散开，舒服得龙螭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
她咬着唇，任由他按摩，目光不经意往下一瞥，忽然瞥见素白锦褥上，那一点嫣红的痕迹。

像皑皑白雪里落了一瓣朱砂梅，又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胭脂，醒目得很。

那是她的第一次。

龙螭瑶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连脖颈都染了层薄粉。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扯锦被，想把那点痕迹藏起来，动作太急还扯到了腰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慢点，急什么。”

凌之一无奈地扶住她，眼底带着笑意，也不点破。

龙螭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把脸埋在枕头里，半天不肯抬起来。等凌之一揉完了腿，在她耳边低声哄了两句，她才闷闷地露出半张脸，眼尾还泛着红。

凌之一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头微动，轻声问：

“螭瑶，我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了。你……真的不介意吗？”

他问得认真。龙国公主金枝玉叶，本该是独一无二的正妻，可他妻妾成群，终究是委屈了她。

龙螭瑶闻言，抬眼瞪了他一下，故作生气道：

“怎么？现在提上裤子不认了？”

“不是！”

凌之一连忙摆手，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是怕委屈了你。”

“委屈什么呀。”

龙螭瑶见他着急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，语气认真，

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，又不是别的。人心从来不是量器，装得下山河万里，也装得下万种柔情。情深不在人数多寡，在意的是每一份真心都不被辜负。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这就够了。”

凌之一心中一震，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：

“好，不辜负。”

两人又在床上腻了好一会儿，才起身梳洗更衣。龙螭瑶腿还有点软，全程被凌之一扶着，脸颊红红的，却也没再推辞。

收拾妥当，两人并肩走出寝殿。刚转过回廊，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龙行天。

龙行天一身暗金龙纹常服，精神矍铄，显然是特意过来看看。目光落在两人身上，见女儿眉眼含春、面带羞赧，凌之一则神清气爽、气度沉稳，顿时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父皇。”

龙螭瑶看到父亲，脸更红了，低下头小声唤了一句。

凌之一也微微躬身：

“前辈。”

“嗯？”

龙行天挑了挑眉，故意板起脸，

“还叫前辈？”

凌之一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看着龙行天含笑的目光，又看了看身边娇羞的少女，深吸一口气，郑重地唤了一声：

“爹。”

“哎！好！”

龙行天朗声应下，笑得满脸欣慰，上前拍了拍凌之一的肩膀，

“好小子！以后螭瑶和龙国，就都交给你了！爹信得过你！”

“爹放心，孩儿定不负所托。”凌之一正色应道。

龙螭瑶站在一旁，看着父亲和夫君相谈甚欢，眼底满是暖意。

三人一同往太和殿走去。殿内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，见凌之一与龙螭瑶并肩走入，齐齐躬身行礼，声震殿宇：

“臣等参见陛下！参见皇后娘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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