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佳期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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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，众人都纷纷附和，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“是啊，我们走之前她就已经是半步化神，这都过去这么久了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毒夕云眉头微蹙，语气里带着担忧。
“我临走前给她留了几瓶护脉丹，应该够用。”苓采薇也跟着开口，“只是化神瓶颈不好冲，怕是要多费些时日。”
飞燕站在栏杆边，闻言淡淡开口：“兴许快了。昨日我路过她的院落，感觉到里面灵气波动很稳，不像是出岔子的样子。再等一两日，应当就有消息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叶紫涵微微颔首，声音清冷，“等她出关，我给她布个聚灵阵，稳固境界能快些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，全是对云霓的关切。凌之一听着，心里暖意更甚。他的这些妻妾，从来不是争风吃醋的关系，而是彼此扶持、亲如姐妹的家人。
“爹爹！娘亲！”
正说着，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露台入口传来，清脆又软糯。
众人齐齐转头望去，就见小莲生穿着一身粉白绣莲纹的小锦袍，发髻上的小玉坠随着跑动轻轻晃荡，小短腿迈得飞快，颠颠地朝着这边跑过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，一脸紧张地追着，生怕她摔着。
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，慢点儿跑！”楚玉瑶最先迎上去，弯腰将跑过来的小莲生打横抱起来，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，“刚睡醒就这么精神？”
“娘亲！”小莲生搂着楚玉瑶的脖子，甜甜地喊了一声，又伸着小脑袋往凌之一的方向看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“爹爹！”
楚玉瑶抱着她走过去，将她放到凌之一怀里。小莲生立刻张开胳膊，扑进凌之一怀里，小脸蛋蹭了蹭他的胸口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一众女眷都围了上来，这个摸摸她的头，那个捏捏她的小脸，眼底满是喜爱。
“莲生乖，睡得好不好呀？”月清影温柔地问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碎发。
“睡得好！”小莲生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举了举手里攥着的半块糖，认真地说，“阿姨给莲生的糖，可甜了！”
“阿姨？”月清影一愣，随即哭笑不得，“你管姐姐叫阿姨？”
“对啊！”小莲生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一脸理所当然，“阿姨长得好看，还给莲生糖吃，还陪莲生看锦鲤！”
众人闻言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这小家伙，辈分都乱了。”血雅笑着摇头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，“那是你爹爹的老师，按辈分你该叫师祖的。”
“不要，就叫阿姨。”小莲生嘟起嘴，小脾气上来了，“阿姨年轻，像娘亲一样好看！”
这话一出，众人笑得更厉害了。月清影又好气又好笑，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你呀，小嘴倒是甜。”
“对了娘亲！”小莲生忽然想起什么，仰着小脸看向血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阿姨说，爹爹和娘亲们出门了，会给莲生带好吃的！是不是呀？”
血雅被她逗得直笑：“是是是，给我们莲生带了好多好吃的。”说着，她转身取出一小盒灵果糕，递到她手里，“拿着吃吧。”
“谢谢娘亲！”小莲生立刻眉开眼笑，抱着盒子，乖乖地靠在凌之一怀里，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，可爱得紧。
凌之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，她吃得一脸满足，嘴角沾了点糕粉也浑然不觉。他伸手轻轻替她擦去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周围的女眷们围在旁边，你一句我一句地逗着她，说等过些日子带她去龙国看花灯，带她去中域逛灵市，小莲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，拍着小手叫好，整个露台上都浸在温柔的笑意里。
最难得的不是斩破万敌的锋芒，而是历尽杀伐后，仍愿为烟火俯身的温柔。
凌之一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忽然觉得，所谓大道长生，若没有这些人陪着，就算走到了最高处，也不过是一场孤寂的旅途。
夜色渐深，玄月峰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楚玉瑶和洛寒烟一起，陪着小莲生玩了会儿，又给她讲了个小故事，才把小家伙哄睡。她们轻手轻脚地给她掖好被角，带上门退了出来，动作放得极轻，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。
另一边，血雅亲自领着龙螭瑶到了锦月苑隔壁的一处雅致院落。院子里种着几株晚桂，屋里陈设雅致齐全，灵气也足。
“妹妹一路奔波也累了，今晚便先在此歇息。”血雅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主母的妥帖周到，“院里有侍女值守，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。若是住得不习惯，明日再换别处。”
“姐姐太客气了。”龙螭瑶连忙道谢，“这里很好，多谢姐姐安排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血雅笑了笑，“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，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辞别龙螭瑶，血雅转身回到主院。
锦月苑的主寝极大，正中是一张以暖玉为底、铺着云缎锦被的巨床，足以容纳五十余人也不拥挤。此刻众女大多已经回房，三三两两地坐着闲谈，等着凌之一。
幻无欢早早就脱了外衫，只着一身粉色里衣，见凌之一进来，立刻扑过来挽着他的胳膊，拉着他往床边走：“夫君快来，今晚夫君要搂着我睡嘛。”
“你呀，一刻都不闲着。”凌之一无奈失笑，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血雅摇了摇头，先走到内侧躺下，给众人留出位置。月清影也换了寝衣，安静地在凌之一另一侧躺下，脸颊还有些泛红。凌之一左右看了看，伸手一揽，将两人都拢进了怀里。
幻无欢钻在他怀里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，声音软乎乎的：“夫君，后日我们就可要成亲了，到时我会给夫君一个惊喜呦。”
“哦？”凌之一挑眉，笑着低头看她，“什么惊喜？”
“不告诉你！”幻无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到时候夫君就知道了。”
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笑声。楚媚儿靠在枕边，眼波流转，笑着打趣：“哟，我们无欢妹妹还藏着秘密呢？莫不是什么新学的双修法门？”
“妹妹！”幻无欢脸一红，娇嗔了一句，“你别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什么了？”楚媚儿笑得更媚了，“难道不是？”
温九阴也跟着掩唇轻笑：“我猜呀，说不定是特意准备了新的舞乐，要跳给夫君看呢。”
“温妹妹！”幻无欢又气又羞，往凌之一怀里缩了缩，“夫君你看她们，都欺负我！”
凌之一被她逗得低笑出声，拍了拍她的背：“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。我等着你的惊喜便是。”
幻无欢这才抬起头，骄傲地哼了一声，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众人又说笑了一阵，困意渐渐上来，便都纷纷躺好。偌大的玉床上，莺莺燕燕挤得满满当当，却并不拥挤，反倒暖意融融。呼吸声渐渐均匀，满室都安静了下来。
凌之一睁着眼，看着帐顶垂落的流苏。左边月清影呼吸轻浅，右边幻无欢睡得安稳，身后血雅的气息沉稳，周围都是他熟悉的、温柔的气息。他心里一片安稳，连日来跨界大战的紧绷感，都在这满室温柔里消散殆尽。
他在心里默念：无论将来走到哪里，这一方烟火，他都守定了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血雅便起身了。
她换了一身端庄的暗红织金长裙，简单梳理了发髻，便往清辉殿而去。月知许素来晨起得早，此刻应当已经在处理宗门事务了。
果然，她到清辉殿的时候，月知许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，一身素白长袍，神色清冷专注。
“月长老。”血雅躬身行礼。
“来了。”月知许抬眼，放下手中的卷宗，“这么早过来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血雅直起身，语气平和地禀明来意：“回长老，夫君打算后日为幻无情、幻无欢两位姐妹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。特意让我来询问呢长老意见，也请长老示下。”
月知许闻言，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她倒是没想到，凌之一动作这么快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如今合欢宗早已并入玄女宗，幻无情与幻无欢又倾心与之一，便很快回过神来，微微颔首：“既然是之一的意思，那便办吧。库房的物料、人手，你们只管随意调配，务必办得体面些，莫要委屈了两位夫人。”
“是，我记下了。”血雅应声，又和月知许说了些细节，便躬身告退了。
回到锦月苑，众女也都陆续起身了。听闻婚礼定在后日，一个个都来了精神，立刻行动起来。
风寒纱与钟默最是沉稳，负责统筹调度，安排人手、清点物料，井井有条；燕璇、星灿灿、楚媚儿几人负责布置喜堂，挂红绸、摆喜灯，叽叽喳喳地商量着配色；苕御陌和钟离砚则负责布置护院阵法与安保，确保婚礼当日不出任何岔子；苓采薇、洛音、叶紫涵几人领着丹堂弟子准备宴饮的灵食与灵酒，忙而不乱。
龙螭瑶也早早起来了，跟着一起帮忙。她学着用灵纸折喜花，手法生疏却认真，折出来的小花歪歪扭扭，却别有一番可爱。
幻无欢更是一大早就拉着幻无情躲在房里试礼服、挑首饰。
“师尊，你看这支金凤钗好不好看？和你这身霞帔特别配！”幻无欢举着一支赤金步摇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幻无情穿着大红的嫁衣，长发松松挽着，平日里端庄温婉的脸上，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。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活了六千多年，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披上嫁衣的一天。她轻轻嗔了徒儿一眼，语气却软得很：“都多大年纪了，还折腾这些。”
“年纪大怎么了？”幻无欢不依，凑到她身边，笑着说，“师尊长得这么好看，穿上嫁衣肯定比我还美。再说了，夫君疼我们，办个体面的婚礼怎么了？”
她说着，拿起眉笔，笑着道：“师尊别动，我给你画个美美的眉，等明日大婚，保管夫君看直了眼。”
幻无情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却还是乖乖坐好，任由徒儿摆弄。铜镜里映出两人一身红妆的模样，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期待与暖意。
玄女宗的弟子们也都听闻了少主大婚的消息，个个喜气洋洋。扫洒的弟子把山道扫得一尘不染，值守的弟子脸上都带着笑意，丹堂、剑堂的弟子们也都抽空帮忙扎灯笼、挂彩绸。整个玄月峰，从山脚下到主峰顶，都浸在一片喜庆的暖意里。
凌之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。他披了件外衫走到廊下，望着满院忙碌的身影，望着远处漫山的红绸与飘扬的喜灯，阳光落在身上，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风卷着桂香与淡淡的喜气扑面而来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界壁挡得住山河岁月，挡不住心之所向；修为分得出高低上下，分不出情意轻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