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情欢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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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裹着金桂的甜香漫过玄月峰的层层飞檐，昨夜系上的红绸从山门一路缠到锦月苑的廊下，风一吹便漾开细碎的喜庆涟漪。凌之一立在廊下，指尖捻过一片飘落的桂花瓣，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。昨日定下为幻无情、幻无欢补办正式婚礼，不过一夜光景，整座宗门便已浸在融融喜气里。
他抬眼望向院中忙碌的身影，心头忽然浮起一句：道途万里寒，不及烟火暖。从前初入修仙界时，他总以为大道便是逆天而行、孤闯万古，是杀出来的修为、拼出来的境界。直到遇见这些人，并肩走过生死、看过南北风景，才懂所谓长生从来不是孤身上路。有人等你归，有人陪你醉，有人把你的安危刻进骨血，这才是修行路上最沉、也最暖的道果。
风寒纱与钟默立在石桌旁，正对着物料册子清点物件，一个眉眼凌厉、一个沉默寡言，配合得却天衣无缝，数百样喜宴物料、仪仗摆设分毫不差；燕璇、星灿灿踩着竹梯挂红绸，金白相间的裙摆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，银铃般的笑声落了满院；苕御陌蹲在院角调试护院阵盘，指尖灵光流转，八卦阵纹在石砖上若隐若现；苓采薇领着丹堂弟子往宴客厅搬灵酒，碧绿色的裙摆扫过石阶，药香混着酒香漫开半条长廊。楚玉瑶和洛寒烟陪着龙螭瑶在廊下折喜花，龙螭瑶自幼长在深宫，手法生疏得很，折出的小花歪歪扭扭，惹得两人低头低笑，温柔的声线裹在风里。
凌之一不愿扰了这份热闹，转身便往后山修炼室去。婚礼前尚有半日闲暇，正好再修炼一会，也顺道梳理化神瓶颈的滞涩。转过回廊时，恰好遇上练剑归来的沈清清。
她一身月白剑裙，长发以玉簪高束，眉眼清冽如寒泉，见了他微微颔首，耳尖却悄悄泛红，轻声唤了句：
“夫君。”
“练剑辛苦了。”
凌之一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微汗的额角，叮嘱道
“今日热闹，莫要练得太狠，累了便去歇歇。”
“嗯，我晓得。”
沈清清应了一声，错身而过时，发梢沾的桂香掠过鼻尖，清冽又温柔。
修炼室石门合拢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凌之一盘膝坐于玉榻之上，纯阳圣体的金色灵力顺着经脉缓缓周天。他按照花祖指点的法门，将力凝于足下，每一次灵力迸发都借反冲之力提速，周身渐渐浮现出数道凝实的残影，破空声细微却锐利，在密闭的石室里荡开浅浅的气浪。
时间在修炼中过得极快，外界日头渐盛，锦月苑的热闹却丝毫未减。忽然间，后山云霓闭关的院落方向，一道净白如玉的光柱骤然冲破云层，直冲霄汉！光柱温润澄澈，裹挟着浓郁的木系生机，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莹白色，连玄女宗的护宗大阵都被这股气息引动，泛起一圈圈柔和的灵光涟漪。
“是霓儿妹妹！”
毒夕云最先放下手中针线，脸上瞬间漾开喜色，
“她突破了！化神成了！”
“太好了！”
星灿灿从梯子上蹦下来，拍着手欢呼.
“霓儿姐姐终于化神了！”
院中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，快步往后山方向赶。风寒纱抬手示意弟子们继续忙活，自己也跟着钟默快步同行；
蘅芜君素袖轻拂，衣袂翩跹间已掠出数丈；冰倩影周身寒气微动，身形如冰棱般紧随其后。月知许原本在清辉殿批阅卷宗，察觉到这股精纯沉凝的化神气息，也放下朱笔，身形一晃便出了大殿，往云霓的闭关院落而去。
众人聚在闭关室外的石坪上，抬头望着那道渐渐收敛的光柱，脸上皆是喜色。化神乃是修仙路上的天堑，多少修士蹉跎一生都迈不过去，云霓能在此时破关，对玄女宗、对众人而言，都是天大的喜事。
“根基很稳，没有半分虚浮。”
月知许负手而立，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赞许:
“心性稳，打磨得够扎实，是个好苗子。”
话音未落，沉重的石门发出 “轰隆” 声响，缓缓向内打开。一道浅紫色的身影从门内缓步走出，踏过满地碎光，立在了众人面前。
女子身着一袭浅紫色流云广袖仙裙，裙裾以银灵丝绣着暗纹莲华，走动时如流云漫过石阶，仙气氤氲。突破化神后，她周身的气质愈发温婉沉静，原本就柔和的眉眼更添了几分雍容气度，肌肤莹润如暖玉，眸光澄澈似秋水，一扫此前元婴期的纤弱感，多了几分化神修士特有的从容厚重。经化神灵力淬炼肉身，她周身气血更盛，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愈发丰盈，胸前衣襟被撑出饱满圆润的弧度，腰肢却依旧纤细不盈一握，行走时裙摆轻晃，衬得身姿凹凸有致，温婉中透着浑然天成的成熟风韵。
正是闭关数月、一朝破境的云霓。此刻她稳稳踏入了化神初期，气息沉凝，道心稳固。
“霓儿姐姐！”
柳清漪最先迎上去，语气温柔似水.
“恭喜姐姐突破化神，道途再进一步，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恭喜霓儿姐姐！”
星灿灿蹦到她身边，眼睛亮晶晶的
“姐姐现在好厉害，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了！”
众人纷纷上前道贺，一句句真诚的祝福落在耳边，云霓眉眼弯弯，一一回礼
“多谢各位姐姐挂心。若不是大家此前留下的护脉丹、聚灵阵法，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破关。”
月知许走上前，微微颔首，语气清冷却藏着暖意
“根基稳固，气息沉凝，很好。后续稳固境界若有难处，随时可来清辉殿寻我。”
“多谢月长老。” 云霓恭声应下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群后钻了出来，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扑过来，奶声奶气地喊：
“娘亲！”
正是小莲生。她刚睡醒就听侍女说云霓出关了，拽着侍女的裙摆一路跑过来，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，发髻上的小玉坠晃个不停。
云霓心头一软，连忙俯身将她抱了起来。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，吧唧一口亲在她脸颊上，小手摸着她的裙摆，脆生生地说：
“娘亲变得更好看啦！像天上的仙女一样！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
云霓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这时幻无欢摇着团扇走了过来，一身粉色宫装衬得她媚态横生，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：
“霓儿妹妹可真是会挑日子，明日便是我与师尊的大婚之礼，你偏赶在今日破关，莫不是特意算着时辰来喝我们的喜酒？”
云霓一愣，抱着小莲生看向身旁的血雅，眼中带着几分诧异：
“大婚？夫君……又要成亲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幻无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转身挽过身后幻无情的胳膊
“夫君说了，要给我和师尊一个正式的名分，风风光光办一场仪式。说起来，我们也早就该有场正经婚礼了。”
幻无情被她拉着上前，月白长裙衬得她雍容温婉，六千载岁月沉淀的气质尽显。她耳尖微微泛红，轻轻嗔了幻无欢一眼：
“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这么毛毛躁躁，也不怕旁人笑话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幻无欢毫不在意，抱着师尊的胳膊晃了晃，眼底满是期待。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，石坪上的气氛愈发热闹喜庆。
“原来是这样，倒是我来巧了。”
云霓也笑了，点点头道.
“正好我出关了，也能帮着搭把手布置。”
“不用的妹妹。” 飞燕上前一步，一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，语气清冷却带着真切的关切
“你才刚突破化神，境界尚未稳固，最忌操劳分心。布置的事有我们就够了，不差你这一个人手。”
“是啊妹妹”
苓采薇也柔声附和
“化神初成，经脉、丹田都需温养，你先回院调息两日。等婚礼过后，有的是事要你帮忙呢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都劝她以稳固境界为重。云霓心中一暖，便也不再坚持，抱着小莲生点头应下：
“好，那我听各位姐妹的。等我境界稳固了，再好好帮大家分担。”
又闲话了几句，她便抱着小莲生回自己的院落调息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众人别太累着。
凌之一从修炼室出来时，夜色已经漫过了玄月峰。远处锦月苑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他舒展了一下筋骨，纯阳圣体的气息缓缓收敛，根基又凝练了几分。方才修炼时他便感应到了后山的化神气息，想来云霓是顺利破关了，心头也替她高兴。
推开主寝殿门的瞬间，暖黄的灵灯光晕瞬间裹住周身。偌大的寝殿里坐了满满一殿人：血雅、毒夕云、舞倾城、月清影、沈清清、风寒纱七姐妹、冰倩影、蘅芜君、苓采薇、飞燕，还有柳清漪、水云梦等九女，妘月月、殳微语等八女，楚玉瑶、洛寒烟、叶紫涵、芷清卿四女，莺莺燕燕各有风姿，或品茶闲谈，或翻阅典籍，见他进来，都纷纷望了过来。
“夫君出关了？”
血雅最先起身，暗红织金长裙衬得她主母风范十足。她走上前替他拂去衣摆的尘霜，语气从容.
“修炼了一整天，饿不饿？我让厨房留了灵食，温热着的。”
“还好，不饿。”
凌之一笑了笑，目光扫过一圈，没看到幻无情和幻无欢的身影，便问道:
“无情和无欢呢？怎么没见她们？”
楚媚儿掩唇轻笑，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：
“夫君这就忘了？明日可是你和她们二人的大婚之日，今夜新人是不能见面的。我们正打算跟你说呢，今晚可不许偷偷去找她们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温九阴也跟着笑，桃花眼弯成月牙.
“夫君可得忍着点，等明日礼成了，有的是时间相聚。”
众人纷纷跟着打趣，殿内笑声一片，暖意融融。
凌之一哭笑不得，摇了摇头，迈步走到冰倩影和月清影身边，左右伸手，一左一右将两人揽进了怀里。 冰倩影猝不及防，冰肌玉骨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。她下意识想挣开，却被凌之一揽得更紧，垂着眼帘，长睫轻轻颤动，周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，只剩下几分手足无措的羞涩。
月清影也脸颊发烫，靠在他肩头，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摆，轻声道：
“夫君，你也该去陪陪其他姐妹，总不能一直占着我……”
“傻话。”
凌之一低头，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一下，声音低沉温柔:
“陪你们的时候，便专心陪你们。何况，我家小影好久都没好好说说话了。”
他侧过头，看向怀里的冰倩影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：
“倩影，这些日子宗门事多，冷落你了。”
冰倩影浑身一震，猛地抬眼看他，澄澈的冰眸里泛起细碎的水光。她本是一宗之主，性子清冷惯了，从不会主动争宠。哪怕心里日日念着他，也只会默默站在人群里，从不言说。她以为他忙着大局，不会留意到这些细碎的情绪，没想到他竟一直记着，还特意跟自己道歉。
“不…… 不委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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