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人外有人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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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身影一晃，便隐入了古渡深处的密林之中，开始了蛰伏修炼。一场新的暗流，悄然在红尘大陆的土地上埋下了伏笔。
云舟之上，凌之一立在船头，晚风卷着夜露的湿气拂过脸颊。他心神一动，便沉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。
识海之内依旧清辉漫溢，中央那元神比之前又饱满了几分，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光。元神旁，那朵粉白金边的花静静悬浮着，花瓣层层叠叠，生机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，滋养着整片识海。
花芯之上，花祖的三寸光影盘膝而坐，月白素尘袍，枯梅枝绾发，容颜温婉精致，正是她一贯的模样。
“花祖前辈。”凌之一的神识虚影快步上前，躬身行礼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，“弟子冒昧打扰，只是想问一句，今日前辈…….”
他亲眼见花祖轻描淡写便斩杀六位尊主，可也知道跨界出手、硬撼六尊绝非易事，生怕她因此损耗了本源。
花祖缓缓睁开眼，雨过天青色的眼眸温和如水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。她伸出纤纤玉指，轻轻点了点凌之一的神识额头，声音温润：“傻小子，不过一缕化身罢了，伤不到我本体分毫，无需紧张。”
“化身……”凌之一愣了一下，随即松了口气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。他就说，花祖前辈一直在他识海中温养，怎么会突然现身，原来是一缕化身。
“不然你以为，以我如今的状态，能轻易离开识海吗？”花祖轻笑一声，指尖轻轻一弹，一枚被层层花瓣包裹的圆盘便飞到了凌之一面前，“这是被我封禁的聚魂引灵盘。此物能沟通界域壁垒，牵引界门之力。日后若有机缘，你可凭此物打开去往上界的通道。”
“上界通道？！”凌之一大惊，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那枚圆盘，只入手微凉，隔着花瓣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诡异力量。他抬头看向花祖，满脸错愕，“前辈，这……这太贵重了。”
“不过一件外物罢了。”花祖淡淡摇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带着几分期许，“你身具纯阳圣体，道途本就不该局限在一方小世界里。只是你要记住，根基有多深，道途就有多远。 莫要急于求成，稳扎稳打，方能走得长远。”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凌之一恭声应道，将聚魂引灵盘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花祖看着他郑重的模样，忍不住轻笑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，故意打趣道：“怎么，这就怕了？刚才在
凌之一脸颊一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：“不是怕，就是……有些意外。”
“意外的日子还在后头。”花祖收回手，语气平和，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外面那群姑娘家，都等着你呢。”
“是。弟子告退。”凌之一躬身行礼，神识缓缓退出了识海。
睁开眼时，夜风正凉。凌之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仿佛还残留着识海中花瓣温润的触感。他攥了攥拳，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。
“主人，你发什么呆呢？”
碧婷抱着小毛走了过来，一身碧水烟绡广袖仙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眉眼间满是心疼。她怀里的小毛蔫头耷脑，火红色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闭着眼睛缩成一团，连平时最爱炸毛的劲儿都没了。
“小毛它……”碧婷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几分难过，“刚才为了帮主人拖延，也是拼尽全力，现在一直都没精神。”
凌之一心中一暖，也有些愧疚。他伸手接过小毛，小家伙分量不轻，此刻却乖顺地窝在他掌心，连哼都懒得哼一声。凌之一指尖灵力微动，一滴蕴含着纯阳圣体的血液缓缓凝出，落在了小毛的眉心。
纯阳真血入体的瞬间，小毛浑身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。磅礴而精纯的生命力顺着经脉涌遍全身，原本黯淡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光泽，丹田内的灵力也充盈起来。
“唔……”
小毛抖了抖翅膀，慢悠悠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，傲娇地哼了一声，又把脑袋往凌之一掌心埋了埋，含糊道：“哼……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，我就……我就暂且原谅你了。”
“还端上架子了。”碧婷笑着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，“回去好好犒劳你，好不好？”
“真的？”小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随即又故作矜持地扭了扭身子，“那……那好吧。勉强接受。”
它这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，逗得周围众人都笑了起来。星灿灿凑过来戳了戳它毛茸茸的后背，笑道：“小毛好可爱呀，像个小毛球！”
“别碰我！”小毛炸毛似的抖了抖羽毛，扑棱着翅膀飞回碧婷怀里，把脸一埋，装作不理人的样子，引得众人又是一阵低笑。
云舟一路向北，昼夜兼程。
数日时光转瞬即逝。沿途掠过连绵的山脉、奔腾的河流，还有散落于北域大地的村镇与小型宗门。众人或在舱中打坐修炼，或围坐闲谈，日子过得安稳又闲适。
这日清晨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时，远处的群山之间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渐渐露出了轮廓。玄月峰峰顶的月桂树影，在晨光中依稀可见。
“到了！我们到家了！”星灿灿第一个蹦到船头，望着远处的玄月峰，兴奋地挥着手。
守山的弟子远远望见云舟上的玄女宗旗帜，又感受到那熟悉的数十道化神气息，顿时又惊又喜，连忙躬身开启山门大阵，高声通传：“少主回宗！诸位夫人回宗！”
云舟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上，凌之一率先迈步而下。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，白衣胜雪，气度卓然。身后，血雅、舞倾城、幻无情等一众女眷鱼贯而出，数十位化神强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却并不张扬，稳稳地落在广场之上。龙螭瑶跟在一旁，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北域第一大宗，眼底满是惊叹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几道身影便从玄女殿方向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正是月知许。她一身素白长老长袍，容颜清冷出尘，长发以素玉簪绾起，步履从容。可若是细看，便能发现她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。见到凌之一安然无恙，她悬了多日的心才彻底放下，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昊云子等几位长老跟在她身后，也纷纷快步上前，脸上满是欣喜与释然。
“弟子拜见老师。”凌之一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。
“见过月长老。”一众女眷也齐齐见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月知许微微颔首，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，见人人安好，才缓缓开口，“平安回来就好。”
她的目光在凌之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，见他气息沉稳，只是略有损耗，并无大碍，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散了。
“老师，这位是龙国公主，龙螭瑶。”凌之一侧身让开，为月知许引荐，“此番特邀公主来我宗小住几日。”
龙螭瑶连忙上前，对着月知许盈盈一礼：“见过月长老。冒昧叨扰，还望长老见谅。”
“公主客气了。”月知许微微欠身还礼，语气平和，“公主驾临，是玄女宗的荣幸。请。”
众人一路沿着汉白玉台阶往玄女殿走去。沿途的弟子纷纷躬身行礼，目光落在凌之一身上时，满是敬畏与尊崇。谁都知道，此番落星古渡之行凶险万分，少主不仅安然归来，还带回了龙国公主，这份本事，放眼整个北域，也找不出第二人。
踏入玄女殿，众人分宾主落座。侍女奉上灵茶，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凌之一轻啜一口灵茶，便将落星古渡发生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从狱樱界门凭空开启，到加藤与源稚玄布下万魂噬血阵，再到六位尊主跨界降临、威压众生，最后有位前辈现身，以飞花神通斩杀六尊、封禁界门，桩桩件件，说得详尽分明。
月知许听完，指尖微微收紧，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。她修道数千年，也曾听闻过上界传闻，却从未想过跨界入侵会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。六位尊主级强者，若是真的踏平红尘大陆，仅凭她们这些化神修士，根本毫无抵抗之力。
“幸好有那位前辈出手……”昊云子长叹一声，脸上还带着后怕，“若是晚来片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，个个心有余悸。
“此事非同小可。”月知许抬眼看向凌之一，语气郑重，“界门虽封，隐患未除。传令下去，各分堂加强巡查，山门大阵提升等级，务必严防死守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凌之一颔首应下。
正事商议得差不多了，凌之一轻咳一声，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：“老师，还有一事。此番大战，小毛前辈损耗了不少，弟子想……从库房取一些温养本源的宝药，给前辈调理身子。”
月知许闻言，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笑意：“库房与丹库，你向来可以自行取用，何须问我。小毛前辈于宗门有恩，便是拿空了丹库也使得。”
“多谢老师。”
议事散去，一众女眷便兴致勃勃地簇拥着龙螭瑶，往锦月苑的方向去了。星灿灿叽叽喳喳地说着锦月苑的景致，苓采薇说要带她去丹堂看灵草，幻无涟温柔地邀她傍晚去月湖散步，一群人莺莺燕燕，欢声笑语洒了一路。
凌之一站在玄女殿的台阶上，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，又抬头望向玄月峰上空澄澈的天光。风卷着桂香扑面而来，熟悉又安心。
道阻且长，行则将至；行而不辍，未来可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