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人外有人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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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星古渡的残霞尚未褪尽，百丈云舟便已破开血雾浸染的云层，缓缓向北域的方向驶去。船舷边长风猎猎，卷得众人衣袂翻飞作响，方才那场撼天动地的跨界大战余韵，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凌之一立在船头最前方，白色衣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。指尖还残留着与加藤拼死硬拼后的震麻感，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转，抚平着经脉中的滞涩。他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，眼底清明一片.

从前他只当这是前辈提点修行的警句，直到今日六位尊主踏破界门、威压覆压整座古渡，直到他明知不敌仍握紧浑天棍不肯退后半步，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
“夫君，风大，先进舱歇歇吧。”

温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，血雅一身暗红织金长裙缓步走来，凤目中还带着未散的担忧。她伸手轻轻拂去凌之一肩头沾着的细碎尘屑，指尖触到他微僵的肩背，语气又软了几分：“方才真是吓死人了，那道邪光过来的时候，我魂都快飞了。”

凌之一回过神，转头看向她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：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“说的什么傻话。”血雅嗔了他一眼，顺势挽住他的手臂，“你是我们的天，你若有事，我们可怎么办。”

话音落下，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星灿灿一身金白相间的星纹裙，最先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，身后跟着妘月月、殳微语等八女，再往后是柳清漪、水云梦等九女，一群人莺莺燕燕，瞬间便将船头围得热闹起来。

“夫君夫君，刚才那位前辈也太厉害了吧！”星灿灿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满了星光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，“唰的一下，花瓣飞过去，六个那么凶的坏人就都没了！我都看呆了！”

妘月月也跟着点头，性子直爽的她此刻也难掩震撼：“是啊，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那儿了。那位前辈一现身，我就觉得浑身都松快了，那六位的威压，愣是半分都落不到我们身上。”

殳微语沉默寡言，只微微颔首，琥珀色的眼眸里也藏着几分后怕与庆幸。莘云舒温柔地补充道：“那位前辈一身生机道韵，我从未见过如此深厚的气息，简直像与天地大道融为了一体。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着方才的惊险与震撼，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凌之一身上。星灿灿挽着龙螭瑶的胳膊，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：“螭瑶姐姐你不知道，夫君平时可厉害了，又温柔又护着我们。上次有不长眼的修士敢对我们出手，夫君一棍子就把对方打趴下了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！”

“还有还有，夫君修炼也厉害，懂的东西可多了！”妘月月也跟着搭腔，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。

龙螭瑶站在人群中，一身华贵的公主宫装，此刻却有些拘谨。她本是龙国金枝玉叶，往日里见惯了宗门修士的恭敬，可今日跟着凌之一一众化神强者同行，心头既有些忐忑，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欢喜。被星灿灿和妘月月围着夸赞凌之一，她听着听着，脸颊便悄悄泛起了红晕，指尖轻轻绞着裙摆，小声应道：“我知道的……凌公子他，本就很厉害。”

她垂着眼帘，长睫轻轻颤动，脑海里全是方才界门开启、邪光压顶时，凌之一挺身挡在九位人皇身前的背影。明明修为远不及那些尊主，却偏偏站得笔直，像一棵宁折不弯的青松。那样的身影，轻易便撞进了她心里。

不远处的栏杆旁，飞燕、风寒纱、钟默几人并肩而立，看着这边热闹的景象，眼底都带着浅淡的笑意。飞燕一身月白流云广袖仙裙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，她目光落在凌之一身上，见他神色无碍，才悄悄放下心来。风寒纱一身正红劲装，往日里凌厉的气场敛了不少，侧头和钟默低声说着什么，钟默微微颔首，深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，只在看向人群时掠过一丝暖意。

燕璇、烛红、苏晓蝶、铃芷、温九阴五人也站在一处。燕璇眉眼灵动，正笑着和烛红说方才的惊险场面，烛红听得连连点头，时不时插一句感慨。苏晓蝶靠在铃芷身边，铃芷温柔地牵着她的手，低声安抚着。温九阴摇着团扇，眼波流转，时不时往凌之一那边瞟一眼，媚意天成。

冰倩影一身冰蓝长裙立在稍远的地方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，可望着那边热闹的人群，眼底的冰霜也悄悄融化了几分。

正说笑间，一道香风袭来，幻无欢笑吟吟地凑到凌之一另一侧，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。她一身深粉色宫装，裙摆绣着缠枝合欢花，走动间珠翠轻晃，媚眼如丝，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凌之一肩头，语气娇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夫君~ 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和师尊的，等回了玄女宗，可要给我们一个正式的婚礼。你可不许耍赖。”

她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众人都听清楚。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，看向血雅，一副“有姐姐撑腰我不怕”的模样。

凌之一有些无奈地侧头看她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甜软的香气，只能点头：“没忘，都记着呢。等回去安顿好了，便给你们补办。”

“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！”幻无欢顿时喜笑颜开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，看得旁边的幻无涟脸颊泛红，悄悄垂下了眼帘。幻无情坐在一旁，月白绣云纹长裙衬得她雍容温婉，化神后期的气息沉稳内敛，她看着二人，唇角也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，并未出言呵斥徒儿的放肆。

血雅看着幻无欢这副模样，忍不住失笑：“你呀，就会磨夫君。看把夫君为难的。”

“哪有。”幻无欢撒娇似的晃了晃凌之一的胳膊，“明明是夫君答应好的，我只是提醒一下嘛。”

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，船头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。方才大战带来的压抑感，在这片笑语声里渐渐消散了。

笑闹了一阵，血雅走到龙螭瑶身边，语气平和地与她攀谈：“公主久居中域，想必见惯了繁华。我们北域偏寒，比不得中域物产丰饶，往后几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，还望公主海涵。”

“姐姐太客气了。”龙螭瑶连忙回以一笑，语气真诚，“玄女宗如今可是北域第一大宗，我早就想来看看了。再说……能和大家在一起，在哪里都好。”

她说着，脸颊又微微泛红。柳清漪在一旁温柔笑道：“我们之前也曾随芜君姐姐去过一次，帝都的长街十里，灵市彻夜不息，确实是极繁华的。”

水云梦也微微颔首，银蓝色的长发轻轻晃动：“中域灵脉密集，宗门林立，道法传承也远比北域、南域兴盛。”

龙螭瑶闻言眼睛一亮，连忙顺势邀请：“既然各位姐姐都对中域熟悉，那等这边事情了了，一定要去龙国做客呀！我带你们逛帝都最大的灵市，去御花园看千年一开的七彩莲，还有皇家藏书阁里的古籍，你们想看什么都可以！”

“好呀好呀！”苏晓蝶第一个拍手叫好，“我早就想去中域玩了！”

“正好也能去看看。”舞倾城缓步走来，一身白衣清冷出尘，她一举一动都自带端庄气度，“中域广袤远非北域可比。”

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，都对这趟龙国之行颇为期待。

凌之一听着众人说笑，低头看向怀里。不知何时，月清影走了过来，静静靠在他怀中，脸色还有些发白。她一身月白宗主华服，往日里温婉从容的模样，此刻却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后怕，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，低声道：“现在想起来，还有些后怕。那界门裂开的时候，我以为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，可凌之一懂。他伸手轻轻揽紧她的腰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温柔：“都过去了。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容颜，心底泛起温热，轻声道：“我所求从来不是独善其身，而是风雨来时，能为身后的人撑住一片天。” 今日他没能撑住，是花祖前辈庇佑了众人；可总有一天，他要靠自己的力量，护住所有他想护住的人。

月清影抬眼望他，眼底泛着柔波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周围的谈笑也渐渐停了下来。众人都想起了方才那六位尊主降临时的场景——那如山岳般的威压，那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，还有毁天灭地的神通。在此之前，她们大多都是化神修为，在各自地域皆是顶尖强者，早已习惯了俯瞰旁人。可今日才真正明白，化神从来不是修行的终点。

“以前总觉得，化神便是大道顶端了。”舞倾城轻叹一声，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，“今日才知，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化神之上有神，神之上还有那位前辈那般人物。我们这点修为，放在真正的强者面前，不过是蝼蚁罢了。”

蘅芜君微微颔首，素衣如雪，气质清雅：“大道无涯，我们不过是刚摸到门槛而已。道途漫漫，所见皆为阶；山高水远，所行皆为路。往后要走的路，还长着呢。”

“说得是。”幻无情也开口，声音温润却厚重，“困在一方界域久了，难免会做井底之蛙。经此一事，也该知道天地之广阔了。”

凌之一没有说话，只是抬眼望向云海深处。阳光穿透云层，洒下万道金光，照得远方天际一片澄澈。他在心底默默想着：终有一日，他也要突破这方界域的桎梏，去所谓的上界看一看。看看那里的日月山河，看看那里的道法传承，看看更高处的风景，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
他眼底的坚定，像埋进土里的种子，悄悄发了芽。

就在云舟渐行渐远之时，千里之外的落星古渡，已是一片断壁残垣。

龟裂的大地冒着缕缕黑烟，被邪能腐蚀过的土地寸草不生，碎石与断木散落得到处都是。一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巨石背后，一道身影蜷缩在阴影里，浑身浴血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正是源稚玄。

大战爆发时，他被那只’鸟’重创，本就奄奄一息，又被六位尊主交手的余波震飞，撞在巨石后昏死过去，反倒阴差阳错躲过了花祖的清剿。

忽然，他眉心处一道极细的黑紫色微光一闪而逝。

原本微弱到近乎断绝的呼吸，骤然急促起来。源稚玄猛地睁开双眼，瞳孔深处掠过一抹与潮音道人如出一辙的银灰色异芒。下一刻，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，断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寸寸碎裂的经脉重新接续，丹田内原本枯竭的灵力疯狂暴涨，气息一路攀升，实力回复到虚神境！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他踉跄着撑着地面坐起身，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还没等他回过神，识海之中便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——正是潮音道人。

“尊……尊主大人？！”源稚玄又惊又喜，连忙盘膝坐好，对着识海中的虚影躬身行礼，语气带着颤抖。

潮音道人的虚影十分淡薄，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阴鸷与冷意：“不必多礼。狱樱界门已被那女人封禁，我等六位尊主尽数陨落，如今此界，只剩你一人可用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源稚玄猛地抬头，脸上血色尽失，“六位大人……都陨落了？”

那可是六位尊主级别的存在！横跨界域而来的绝顶强者！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尽数斩杀？

“那女人来历诡异，修为深不可测，不是我们能敌的。”潮音道人语气阴沉，“好在本座早有准备，留了一缕神念在你体内。你记住，那女人应当已经离开了此界，你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找到被封禁的聚魂引灵盘，然后主动出击灭了他们!”

“弟子明白！弟子遵命！”源稚玄连忙躬身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野心。

六位尊主都死了，那这方低等界域里，他便是岛花教唯一的主事人。等他找到聚魂引灵盘，修炼更强的功法，未必不能在这方世界做出一番事业来。

“记住，去吧。”潮音道人叮嘱了最后一句，虚影便渐渐淡去，消散在了识海之中。

源稚玄缓缓睁开眼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他抬头望向玄月峰的方向，眼底满是怨毒：“今日之辱，他日我必百倍奉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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