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落星古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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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间的日头越过玄月峰的飞檐，将桂香烘得愈发浓郁，漫过锦月苑的雕花窗棂，裹着满室的灵果甜香，晕出一片软玉温香的暖意。寝殿正中，那张足以容纳五十余人的合欢大床铺着月白锦缎，凌之一斜倚在床头软垫上，左臂揽着温婉柔顺的月清影，右臂环着气场雍容的血雅，周遭或坐或卧挤着一众妻妾，莺声燕语此起彼伏，倒比山下的集市还要热闹几分。

毒夕云斜靠在床头，指尖转着一枚墨色细针，正侧头和身侧的舞倾城低声说着近日的事务。舞倾城一身素白衣衫，眉眼清冷，闻言微微颔首，指尖轻点膝头的卷宗，寥寥数语便将事务安排得妥帖周全，气度浑然天成。云霓刚哄着小莲生在偏榻睡熟设置了一个隔音罩，轻手轻脚走回来，坐在床沿替众人剥着晶莹的灵果，指尖动作轻柔。

沈清清与冰倩影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个清冷如霜，一个寒冽似冰，正低声讨论着剑诀里的一处破绽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风寒纱、钟默七女凑在一处，说着炼器殿新出炉的一批灵刃形制，烛红嗓门最亮，说着说着便抬手比划起来，惹得身旁的苏晓蝶抿唇直笑。幻无情、幻无欢、幻无涟师徒三人挨在一起，幻无欢正凑在师尊耳边，低声说着新培育的灵花品种，眉眼间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，幻无情无奈地轻点她的额头，眼底却满是纵容。

蘅芜君与苓采薇聊着后山灵田的灵草长势，声音温温和和；飞燕躺在床上休息。柳清漪、水云梦等九女与妘月月、殳微语等八女，再加上楚玉瑶、洛寒烟四人，围坐在外间的软榻上，叽叽喳喳说着宗门新收弟子的趣事，星灿灿说得眉飞色舞，妘月月时不时插一句打趣，满室都是轻快的笑意。

凌之一低头捏了捏月清影的手心，低声打趣她昨日练剑时走神的模样，惹得月清影耳根一红，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指尖无意识绞着他的衣襟，心里却一遍遍描摹着夜里的计划，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跳得又快又乱。她盼着天黑，又有些怕天黑，两种情绪搅在一处，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粉。

凌之一只当她是害羞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，又转头和血雅说了两句宗门事务，全然没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，更没察觉到血雅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沉。

血雅靠在他身侧，素来敏锐的嗅觉早已捕捉到一丝异常。纯阳圣体特有的清冽阳香里，掺着一缕极淡、却绝不属于殿内任何一位姐妹的气息——那是混着紫茉香膏与沉水药香的味道，柔媚里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，不似少女的清甜，反倒像经年的醇酒，淡却有存在感。

她不动声色地抬眼，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。毒夕云身上是冷冽的毒草香，舞倾城是寒梅冷香，云霓是暖甜的桂香，月清影身上是淡淡的月华草香气，沈清清是清苦的剑匣松烟香，风寒纱七女各有各的飒爽气息，幻无情师徒是清甜的合欢花香，蘅芜君与苓采薇是温润的灵草香，飞燕是冷冽的皂角香，其余众女也各有专属的香调，却没有一个，能与这缕紫茉药香对上。

血雅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缠枝绣纹，心底已然有了计较。她从不是善妒之人，从跟了凌之一那天起，她便知道，这个身负纯阳圣体的男人，身边绝不会只有一个女人，往后的日子里，只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大家庭。她在意的从不是他多了女人，而是隐瞒——夫妻一体，纳妾收人道一声便是，她们姐妹也不是容不下人，这般偷偷摸摸，反倒生分了情分。

“夫妻之间，信任是根，坦诚是本。枝蔓再多，只要根正，便不会歪了长势。”血雅在心底淡淡想着，压下了心头的那点异样。她打算等晚间寻个独处的机会，当面问个清楚，若是真有其事，便将人接进宗门便是，总好过在外头飘着，没名没分的。

凌之一并未察觉到她的心思，和众人说笑了一阵，见日头正好，便打算去后山闭关室参悟功法，顺便处理些杂务。众人纷纷应下，月清影抬头看他，水光盈盈的眼底藏着期待，小声叮嘱他别累着自己，凌之一笑着应了，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，又和众人道别，便起身离开了寝殿。

殿门合上的瞬间，血雅眼底的深沉才稍稍褪去。她扫了一眼殿内神色各异的姐妹，淡淡开口：“夫君近日事务繁杂，大家多体谅些，别给他添乱。”众人纷纷点头应是，没人听出她话里的深意。

后山闭关室的石门缓缓闭合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。凌之一盘膝坐在寒玉榻上，指尖灵光一闪，那卷魏书蕴赠予的古朴卷轴便出现在了手中。

卷轴非金非玉，触手温润，表面刻着繁复晦涩的古老纹路，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。他将灵力缓缓注入卷轴，淡金色的灵光顺着纹路蔓延开来，卷轴缓缓展开，一幅斑驳的山河图浮现在眼前。山脉河流走势古朴，与如今的南北两域地形隐隐相合，却又有诸多不同，显然是很久之前时期的地图。

而在南域与北域的交界之处，一个暗红色的星纹标记格外醒目，像是用鲜血烙印上去的一般，即便隔着卷轴，也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。

凌之一指尖轻点那个星纹标记，眸光微沉。他曾在玄女宗的古籍藏书阁里见过相关记载，南北两域交界的蛮荒之地，有一处上古便存在的奇地，名叫落星古渡。

传说上古年间，有一颗星辰从天外坠落，砸出了千里河谷，渡口处空间紊乱，时常有细小的空间裂隙开合，藏着数不清的上古秘藏，也埋着无数探险修士的尸骨。有人在那里捡到过上古功法，有人在那里遇上了空间乱流尸骨无存，千万年来，落星古渡始终是北域与南域最神秘的险地之一，机缘与死亡并存，吸引着一批又一批不甘平庸的修士。

“没想到这卷轴标记的地方，竟是落星古渡。”凌之一低声自语，指尖摩挲着星纹，心头微动。花祖曾说过，修行到了极致，闭门造车无用，唯有入世历劫、寻缘破局，方能踏出那一步。

“大道从来不在高墙之内，不在典籍之中，在山高水远的路上，在未知的风波里。安稳是福，却也最容易磨了锐气。”凌之一眸光渐亮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明日便动身前往落星古渡，一探究竟，若是能寻得机缘，突破便指日可待；即便没有机缘，也能历练一番，打磨道心。

他将卷轴小心收好，摒弃杂念，开始运转纯阳圣体功法修炼。至阳至刚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，识海内的元神静静悬浮，吞吐着海量的灵气。昨夜与魏书蕴双修得来的纯阴之气已经被炼化大半，化作了自身灵力的一部分，根基又凝实了几分。
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，南北两域交界的落星古渡外围，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。

夜色沉沉，谷内点着数十盏幽绿色的魂灯，绿光映在灰褐色的石壁上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数十名身着黑色短款劲装的修士分列两侧，他们的衣摆上都绣着血色的八重樱纹样，面容轮廓与本土修士截然不同，开口说话时，口音别扭生硬，像是刚学会红尘语不久——正是来自岛花教修士。

山谷正中的高台上，坐着两道身影。

下首那人身材矮壮，面色阴鸷，三角眼里满是狠戾，正是岛花教的先行头领加藤（（伪）化神初期）。他一身灰黑色教袍，胸前绣着一朵血色樱花，气息若隐若现。此刻他正躬身而立，态度极尽恭敬，对着上首的人行着岛花教的五体投地大礼，用生硬的岛花语高声道：“属下加藤，恭迎源稚玄使者大人降临此界！有使者大人这般强者坐镇，我岛花教定能横扫这片大陆，奴役所有修士，成就教主万世大业！”

上首那人缓缓抬眼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，正是此次岛花教派来的接引使者，源稚玄（虚神境）。

他生得面色苍白如纸，毫无半分血色，眼尾狭长上挑，瞳孔是诡异的暗紫色，转动间带着毒蛇般的阴鸷。左脸从眉骨延伸到下颌，有一道蜿蜒的黑色咒纹，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，透着说不出的邪异。他身着暗紫色广袖法袍，袍身绣着层层叠叠的八重樱纹样，领口、袖口都镶着银色的玄冰兽毛边，腰间悬着一柄寸许长的黑色短刀，刀鞘上嵌着细碎的暗色宝石，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冷光。他赤着脚，脚上套着黑漆木屐，脚趾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，整个人坐在那里，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邪神，周身散发出的虚神威压厚重如山，压得台下一众修士连头都不敢抬。

源稚玄性格傲慢阴狠，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片大陆的本土修士。在他看来，这片灵气稀薄的蛮荒之地，连个正经的虚神境都没有，化神巅峰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，随手便可碾死。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指甲盖泛着青黑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倨傲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：“教主交代的事，你们办得如何了？别让本座失望，否则，你们知道失败的代价。”

加藤身子猛地一颤，头埋得更低了，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，连忙回道：“回使者大人，属下已经全部探查清楚！这片大陆修行凋敝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神巅峰，连半只脚踏入虚神的修士都没有，在使者大人面前，根本不堪一击！”

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，继续道：“属下按照计划，已经将那件‘聚魂引灵盘’布置在了落星古渡最深处的空间裂隙旁，并且我将散步在大陆上的属下全部召回了，派了大量人手散出消息，说古渡深处出现了上古传承与神级天材地宝。用不了多久，南北两域的修士都会闻风而来，到时候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，供使者大人修炼，也能为教主大军降临积攒力量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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