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期待的婚礼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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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月峰后山的修炼室由整块寒玉凿壁而成,四壁凝着薄如蝉翼的白霜,天地灵气顺着壁上的引灵纹缓缓淌入,像溪水般漫过室内每一寸角落。凌之一盘膝端坐于中央蒲团,素白袍角垂落铺展,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,纯阳圣体的至阳气息顺着经脉缓缓周天循环,每运转一圈,肉身与道基便凝练一分。
他闭着眼,识海之中却并非全然空明。昨夜别院的温软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——魏书蕴温婉含笑的眉眼,肌肤相触时如玉般的微凉触感,她伏在自己怀里轻声说“我等你”时,尾音带着的缱绻颤抖。画面一转,又换成月清影身着淡紫长裙立在月光下的模样,温婉端方的眉眼,泛红的耳尖,还有明日就要披上嫁衣的期许。
“心猿意马,岂是修行之道。”
凌之一在心底低喝一声,猛地收摄心神。灵力骤然加速运转,金色光晕在周身亮了一瞬,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。他太清楚昨夜的激烈——药力勾动纯阳圣体彻底失控,如山洪倾泻般的力道,让修行了数千年的魏书蕴前后昏厥了三次,到最后连求饶的声音都细若蚊蚋。他自己也宣泄了整夜,元神都因阴阳交融变得愈发温润,道基比之前稳固了不止一筹。
“世人总说修道要斩情断欲,求一个太上忘情。”凌之一指尖微动,一缕金色灵力在指尖盘旋,“可他们忘了,大道从来不在孤峰绝岭,而在烟火人间的牵绊里。守不住心上人的温度,便握不住大道的归途。所谓证道,从来不是把自己修成一块冰冷的石头,而是看清本心后,敢为心中所爱,扛下世间所有非议。”
话音落时,他周身金光骤然收敛,尽数归入周身之中。室内恢复了清寒,唯有他眼底的金芒缓缓褪去,重归温润墨色。身法意境又深了几分,心念动时,身侧已能凝出三道近乎凝实的残影,连呼吸都与真身一般无二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明雀城,那座藏在巷弄深处的别院正浸在晨光里。
魏书蕴站在卧房中央,看着满地狼藉微微出神。散落在青石地面上的衣袍,从门边一路延伸到床榻脚下,像开了一地错落的花;锦被揉得皱成一团,枕上还缠着几缕交杂的发丝;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,混着淡淡的灵草药香,裹着昨夜未凉的余温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床单上浅浅的痕迹,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。修道数千年,守了半辈子的活寡,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成了枯木寒潭,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。可昨夜那少年滚烫的怀抱、霸道又克制的温柔,像一把火,烧得她连骨头都软了,连千年道心都险些跟着融化。
“真是个小冤家。”她低声呢喃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锁骨,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吻痕,带着微麻的疼意。
收拾房间的动作很轻,她将散落的衣袍一一叠好,又换了全新的锦被枕套。昨夜凌之一喝过的汤盅被她仔细洗净,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,像藏起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坐到铜镜前,取出一瓶凝肤玉肌膏,指尖蘸取了,轻轻抹在颈间、锁骨还有胸前的痕迹上。药膏微凉,淡红色的吻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,直到肌肤恢复莹白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她重新绾好发髻,簪上一支素银步摇,换上一身端庄的深紫色长裙,裙摆垂落,遮住了腿间的酸软。镜中的女子雍容温婉,眉眼间依旧是魏家大小姐、天舞宫主夫人的得体模样,谁也看不出昨夜她曾在一个少年怀里沉溺沉沦。
临走前,她站在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。小小的院子安安静静,桂树落了满地花瓣,昨夜的春光仿佛只是一场梦。她轻轻握了握拳,眼底满是坚定:“我等你。不管十年百年,我都等你风风光光来接我。”
她心里清楚,有些缘分来得晚没关系,只要是对的人,哪怕隔着千年岁月,也总能撞进心里。女子这一生,前半世靠门第,后半世靠儿女,若能遇上一个肯许你未来、把你放在心上的人,便是千年修行也换不来的机缘。
离开别院,魏书蕴径直往魏家主宅而去。
魏家作为明雀城第一大家族,宅邸占地极广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廊腰缦回,气度森严。正厅之内,气氛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。
主位上坐着魏家老爷子魏仁海。他须发半白,面容方正肃穆。他身着深褐色团纹锦袍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只是眉宇间总缠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——自化神中期巅峰跌落后,他便鲜少在外露面,可魏家的每一步兴衰,都死死牵着他的心神。他性子沉稳隐忍,惯于步步为营,深知家族二字写起来容易,扛起来重若千斤,一步踏错就是满盘皆输。
他身侧坐着老夫人明蕴,穿着宝蓝色绣福寿纹的褙子,鬓边簪着赤金镶珍珠的抹额,面容富态温婉,眼神却很亮。她年轻时也是个烈性女子,如今年纪大了,最是疼儿孙,平日里吃斋念佛,可谁要是动了她的儿子孙子,她第一个不答应。化神初期的修为不高,护短却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下首左侧坐着魏家三公子魏稳。他身材魁梧,豹头环眼,一身玄色劲装绷得紧实,化神中期的气息带着刚猛的煞气。他性子火爆直爽,最是护短,心里藏不住事,听了二哥魏烈陨落、舞星辞被废的消息,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右侧坐着的中年男子,正是魏家姑爷、前任天舞宫宫主、如今的天舞宫老祖——舞宇宙。他面容俊朗,鼻梁高挺,一身绣云纹的深紫长袍料子华贵,久居上位养成的倨傲刻在眉眼间,化神中期巅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逸着,自带一股“同辈无人能敌”的自负。他是魏书蕴的夫君,舞日月与舞星辞的生父,向来眼高于顶,从不把同辈修士放在眼里。
“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”魏稳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,“二哥就这么没了!星辞被废了根骨,日月也一身是伤!那玄女宗算什么东西,也敢骑到我们魏家头上!爹,娘,你们倒是说句话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明蕴眼圈发红,攥着帕子抹了抹眼角:“我的儿啊,我的乖孙……那玄女宗的人也太心狠了!星辞还那么年轻,就这么被废了下半辈子,以后可怎么活啊!”
舞宇宙手指缓缓摩挲着杯沿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冷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:“哼,玄女宗?我倒要看看,她们有多大的胆子。伤我两个儿子,杀我妻弟,这笔账我舞宇宙要是不算清楚,以后天舞宫还有脸在北域立足?”
“姐夫说得对!”魏稳立刻附和,站起身摩拳擦掌,“爹,您发话!我跟姐夫一起杀上玄女宗,砸了她们的山门,把那个叫凌之一的小子抓回来,给二哥和星辞报仇雪恨!”
一直沉默闭目养神的魏仁海忽然睁开眼,目光沉如寒潭,沉声吐出两个字: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积年的威严。魏稳身子一僵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嘟囔道:“爹,都欺负到家门口了,咱们还忍啊?再忍下去,明雀城的人都要笑话我们魏家没人了!”
魏仁海眉头紧锁,指尖缓缓叩着桌面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,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。他看向舞宇宙,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:“宇宙,你可知幻无情是什么修为?”
“不过化神中期巅峰罢了。”舞宇宙嗤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,“我也是化神中期巅峰,难道还怕了她不成?岳父大人未免太过谨慎了。”
“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魏仁海缓缓摇头,眼底藏着忧虑,“据逃回来的弟子回报,魏烈被逼到绝境自爆,都没能伤她分毫,反被她隔空捏碎了身形,连渣都没剩下。这般手段,早已不是普通化神中期能有的水准。你贸然前去,未必能讨到好。”
他活了千年,吃过冒进的亏,当年就是太过急功近利冲击境界,才落得修为跌落的下场。家族兴衰从来不在一时意气,逞凶斗狠者亡,隐忍蓄势者存,这个道理,他比谁都懂。
可舞宇宙显然听不进去。他挑了挑眉,语气里的轻视更重了:“岳父大人是修为跌落后,胆子也跟着小了吧?一个女人而已,就算手段多些,又能强到哪里去?想当年我执掌天舞宫的时候,她幻无情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闭关悟道呢。”
这话明着是说幻无情,暗地里却在讥讽魏仁海修为跌落、老而怯懦。魏仁海脸色微沉,刚要开口,厅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婉却有力的女声:
“去什么去?还嫌闹出的人命不够多吗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就见魏书蕴掀帘走了进来。一身深紫长裙衬得她身姿雍容,步履从容,眉眼温婉,却自带一股大家主母的气度。
“姐!你可来了!”魏稳眼睛一亮。
“夫人。”舞宇宙脸上的倨傲稍敛,站起身伸手想去扶她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蕴儿,快到娘这儿来。”明蕴也连忙招手,“你快劝劝你爹,都什么时候了还憋着不出手。”
魏书蕴对着父母微微福身,又看向舞宇宙,语气平静无波:“夫君,此事我看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算了?”舞宇宙眉头猛地一皱,语气瞬间沉了下来,“我的儿子被人废了,我的妻弟被人杀了,你让我算了?魏书蕴,那也是你亲弟弟,你亲儿子!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”
“正因为是我弟弟,我儿子,我才更清楚,这事本就是他们先惹出来的。”魏书蕴抬眼看向他,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星辞在玄女宗山门公然挑衅,暗算人家道侣,还口出秽言折辱人,被废也是咎由自取。魏烈带着人打上山门,两军阵前生死有命,怨不得旁人。”
她顿了顿,又缓缓道:“如今玄女宗势力如日中天,我们魏家偏安明雀城,安稳度日不好吗?非要去碰这颗钉子,把整个魏家都拖下水。”
“妇人之仁!”舞宇宙冷笑一声,背着手在厅中踱了两步,语气里满是自负,“我看你是守家守久了,连外面的天高地厚都忘了。化神中期巅峰的我,再加上三弟,难道还踏平不了一个玄女宗?你放心,等我把那凌之一抓回来,定要他给星辞磕头赔罪,再把玄女宗那些女修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可眼里的色意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转身对着魏稳一挥手:“三弟,点齐人手,随我出发!我倒要看看,玄女宗的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。”
“好嘞姐夫!”魏稳早就等不及了,应声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魏仁海沉声喝止,脸色已经冷了下来,“宇宙,魏家的事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做主。”
舞宇宙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,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与不耐:“岳父大人这话就见外了。书蕴是我妻子,魏家的事就是我舞宇宙的事。怎么,岳父大人是觉得,我护不住魏家?还是觉得,我不配替魏家出头?”
气氛瞬间僵住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。明蕴连忙打圆场:“哎呀,有话好好说,都是一家人,伤了和气多不好。”
魏书蕴站在一旁,心里冷笑。舞宇宙这副目空一切的自负模样,她早就腻了。真以为化神中期巅峰就能横行北域?连魏烈那样的性子都折在了玄女宗,他去了也不过是送菜。只是这话她不能明说,说了反而会引他猜忌,倒不如顺着他,左右他也回不来。
只是三弟魏稳,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不能让他折在里面。
心思转了一圈,她面上露出几分无奈,轻轻叹了口气,柔声道:“罢了,夫君既然心意已决,为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只盼夫君万事小心,三弟也多顾着点自己,务必凯旋归来。”
舞宇宙闻言,顿时得意地笑了,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还是夫人懂分寸。你放心,不出三日,我定提着那凌之一的人头回来,给星辞出气!”
说罢,他一甩袍袖,带着魏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,气势汹汹地去前院点齐人马。
正厅里,魏仁海重重叹了口气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唉,莽夫!此去必是凶多吉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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