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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明雀城逢‘故人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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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漫过玄女宗后山的苍松翠柏,将炼器殿外的整片广场镀上一层淡金。殿门大开,炽热的炉火气息混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顺着山风飘出很远,带着金属特有的清冽质感。

飞燕一身月白劲装走在最前,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,长发高束,利落飒爽。她身后跟着蘅芜君与苓采薇,前者素衣如雪,步履从容,周身灵力温润厚重;后者碧裙曳地,指尖还沾着些许灵草汁液,眉眼温婉。再往后,柳清漪、水云梦、星灿灿、楚媚儿、霄琪、苕御陌、洛音、玦怀迎、珩笙九女并肩而行,或温婉或灵动,各有风致;妘月月、殳微语、莘云舒、钟离砚、姒萤眠、孤雪辞、拓跋竹、宓露八女紧随其后,气息沉稳,步履整齐;楚玉瑶、洛寒烟、叶紫涵、芷清卿四人走在最末,气质清雅,手中各自捧着一摞整理好的炼器图谱。

“今日要赶制的是山门禁阵的配套灵刃,共三百六十柄,规格与纹路都记清楚了。”飞燕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众人,声音清冽干脆,“芜君姐姐负责把控火候,采薇姐姐帮忙甄别灵材品性,其余人按分组各司其职,莫要出了差错。”

“好。”众人齐齐应声,声音清脆齐整。

炼器殿外早已围了不少弟子,都是听闻今日后山又开始炼器,特意赶过来观摩学习的。筑基、结丹期的弟子站在外围,踮着脚往里望,眼中满是崇敬与好奇;几位元婴期的执事长老站在靠前的位置,神色郑重,打算趁机偷师几招。

人群之中,江敛秋、南杳玄、张玓霂三个年轻弟子挤在最前面,个个眼神发亮。她们是宗门炼器的弟子,平日最是仰慕飞燕的炼器造诣,今日得了消息,天不亮就守在了这里。予安、林星儿、宋茹三人也挤在一旁,手里捧着空白玉简,打算将关键步骤一一记录下来。

“燕长老的炼器术越发精湛了,上次见她炼虹月剑,不过三炷香便成了灵器,当真惊为天人。”予安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佩服。

“可不是嘛,有诸位前辈联手,这批灵刃的品阶定然差不了。”林星儿点点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内的动静。

殿内炉火熊熊,赤色火光映得众人脸颊发烫。飞燕站在主炉前,指尖灵力微注,炉中火焰骤然腾起数丈高,温度瞬间攀升。蘅芜君素手轻扬,一块块提纯好的玄铁精金有序飞入炉火之中,动作行云流水,分毫不差。苓采薇站在侧旁,指尖捻着细碎的灵材粉末,时不时往炉中撒入少许,中和火性,温养剑身。几女分列两侧,有的负责打磨剑胚,有的负责铭刻阵纹,有的负责淬水冷却,分工明确,有条不紊。

殿外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。江敛秋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,眼底满是向往——若有朝一日,自己也能如燕长老这般,炼器与剑道皆臻化境,那便好了。

与此同时,玄月峰的锦月苑内,正是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。

凌之一坐在软榻上,身侧围坐着一众妻妾。血雅一身暗红织金长裙,靠在他左手边,凤目微挑,自带主母威仪;毒夕云紫裙曳地,指尖转着一枚墨色毒针,眉眼温婉中藏着几分妖娆;舞倾城白衣胜雪,端坐于右侧,清冷的眉眼间带着特有的端庄气度,此刻正翻看着手中的事务卷宗;云霓浅紫衣裙,坐在稍远些的位置,正低头绣着一方锦帕,针脚细密,温柔娴静。

沈清清与风寒纱并肩坐在窗边,一个白衣清冷,一个烟灰衫沉静,正低声说着宗门弟子整编的事宜;冰倩影一身冰蓝长裙,安静地坐在角落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,指尖凝着细碎的冰花把玩;幻无情、幻无欢、幻无涟师徒三人坐在另一侧的圆桌旁,幻无情淡粉长袍,气质雍容温婉,正端着灵茶慢慢啜饮;幻无欢一身深粉宫装,媚眼如丝,正低头逗着怀里的小莲生;幻无涟浅粉衣裙,眉眼清丽,乖巧地坐在一旁,时不时递一块灵糕给小莲生。

小莲生穿着粉白绣莲纹的锦裙,发髻上的小玉坠晃来晃去,窝在幻无欢怀里,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,吃得满脸都是碎屑,像只偷食的小馋猫。

“后日便是夫君与清影妹妹的大喜之日,姐妹们都备了什么贺礼?”血雅率先开口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目光扫过众人,“虽说都是一家人,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,总不能委屈了清影妹妹。”

这话一出,众人纷纷开口。

毒夕云先笑着道:“我炼了一炉驻颜固元的清元丹,还有几瓶温养经脉的养颜膏,都是女子用得上的东西,也算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舞倾城放下卷宗,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我准备一批南海的鲛人泪纱与暖玉,让人给清影妹妹做几身新衣裳也好,打些首饰也罢,都用得上。”

云霓放下手中的绣绷,温柔一笑:“我就绣了一幅合欢并蒂的锦帕,针脚糙了些,也算一片心意。”

沈清清抬眼,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:“我铸了一柄随身的短剑,名为‘清影’,削铁如泥,可做防身之用。”

“我制了一套防身的冰魄纱衣,寻常的攻击都能挡下几分。”风寒纱轻声接话,声音清冷淡然。

冰倩影也微微颔首:“我凝了一块冰魄玉佩,戴在身上可温养神魂,避暑气。”

幻无情放下茶杯,温婉笑道:“我整理了一些我多年修行的心得,清影妹妹应当能帮上些忙。”

“我呀,备了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。”幻无欢眨了眨眼,媚眼如丝,语气带着几分促狭,“都是闺房里用得上的,保管夫君和清影妹妹都喜欢。”

这话一出,满室皆笑。幻无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:“没个正形,当着孩子的面也胡说。”

幻无欢吐了吐舌头,低头给小莲生擦了擦嘴角的碎屑,笑得眉眼弯弯。幻无涟也红着脸小声道:“我……我亲手做了些点心和一支玉簪,不值什么钱,就是一点心意。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热热闹闹,全是替月清影着想的心思。凌之一听着听着,心里那点纠结与不安,竟也散了不少。

血雅侧头看向他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,打趣道:“夫君这些你就别操心了,婚事的一应事宜,有我们姐妹操持,保准办得风风光光,绝不会委屈了清影妹妹。你啊,就安安分分等着做新郎官便是。”

“是啊夫君,别愁眉苦脸的。”毒夕云也跟着笑道,“不过是多一位姐妹,我们都欢喜得很,夫君反倒有压力了?”

“就是就是,夫君莫要有压力。”星灿灿不知何时从炼器殿先跑了回来,蹦蹦跳跳地凑过来,脆生生道,“清影解禁姐姐那么好看,人又温柔,以后多一个人陪我们说话,多好呀。”

舞倾城也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安抚:“夫君,清影妹妹对你一片真心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你只要真心待她,便不算辜负。”

凌之一看着眼前一张张温柔的笑脸,心里暖意涌动。他点了点头,轻叹一声:“有你们在,我自然放心。只是……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师。”

他这话声音不大,却让室内的喧闹稍稍顿了顿。血雅握住他的手,温声道:“月长老是通透人,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她既然肯应下这门婚事,便是早就想通了。夫君不必多想,顺其自然便好。”

“嗯。”凌之一轻轻应了一声,压下心底的繁杂思绪。

他坐了片刻,总觉得心里闷得慌,便起身道:“我出去走走,散散心,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清影挑件合适的信物。”

“夫君早去早回。”血雅点点头,叮嘱道,“莫要走远,宗门附近也安全。”

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凌之一笑了笑,又揉了揉小莲生的脑袋,转身便出了院门,足尖轻点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冲天而起。

窝在幻无欢怀里的小莲生正啃着灵糕,眼角余光瞥见爹爹飞走的身影,连忙抬起小脑袋,奶声奶气地问:“娘亲,爹爹怎么飞了呀?”

幻无欢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,柔声道:“你爹爹呀,去给小莲生带礼物回来呀。”

“哇!礼物!”小莲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拍着小手欢呼起来,瞬间就把爹爹飞走的事抛到了脑后,继续抱着灵糕啃得不亦乐乎。幻无欢笑着摇了摇头,拿起帕子给她擦着脸,一室温馨依旧。

凌之一驾着遁光一路向北,云层在脚下翻涌,山风拂过衣袍,猎猎作响。可即便吹着清冷的山风,他心里的纷乱也没能平息多少。

他靠在云头,望着下方连绵的苍山,眉头微蹙。既然后日就要与师叔结为道侣,那他自然会好好待她,绝不负她一片真心。可一想到月知许,想到老师那般平静地替妹妹定下婚事,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,闷得发慌。那份藏在师徒名分下的心意,终究是只能烂在心底了吗?

他叹了口气,只觉得进退两难,满心纠结。

就在这时,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女声,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,轻轻悠悠,却清晰地落在他心底:“心若缠丝,进退皆缚;情之所起,本无对错。少年人,何苦困在一方俗礼里,自寻烦恼?”

凌之一猛地一愣,随即心中一喜——是花祖!

他连忙凝神静气,神识沉入识海之中。

识海之内,清辉漫溢,元神悬浮在中央,流转着温润的金光。元神旁,那朵粉白金边的奇花静静绽放,花瓣层层叠叠,生机盎然。花蕊之上,一道三寸光影盘膝而坐,月白素尘袍,枯梅枝绾发,容颜温婉精致,雨过天青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,正是花祖。

她正支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旁边悬浮的元神,指尖偶尔轻轻点一下,元神便会漾开一圈金色涟漪,看得她眉眼弯弯,心情极好。察觉到凌之一的神识进来,她才抬眼看来,唇角笑意更深了些。

“花祖前辈。”凌之一的神识虚影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“前辈醒了?晚辈之前还担心前辈要温养许久。”

“刚醒没多久。”花祖轻轻颔首,指尖微动,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凌之一,不让他行大礼,“本来还想多睡些时日,只是察觉到某人心里愁云惨淡,快把我这识海都淹了,便只好醒过来看看了。”

她歪了歪头,雨过天青色的眼眸清澈通透,仿佛能看透人心:“说吧,又是何事烦忧?莫不是又卡在功法瓶颈了?”

凌之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走到花旁坐下,沉默片刻,还是将心底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从自己对月知许藏了许久的心意,到月清影深夜告白、倾心相付,再到月知许亲自定下婚事,他心中的愧疚、纠结与不安,一字一句,说得坦诚。

“前辈,我总觉得,这样既对不起老师,也委屈了清影师叔。”凌之一低声道,“我已有这么多妻妾,如今还要娶自己的师叔,传出去也怕污了老师的名声。可我若拒绝,又怕伤了清影师叔的心……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
花祖听完,非但没有惊讶,反倒轻轻笑了起来。她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摸了摸凌之一的头顶,动作温柔,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,像是长辈在安抚受了委屈的晚辈。凌之一只觉得一股温和的道韵顺着头顶涌入灵台,方才还纷乱的心绪,竟瞬间安定了不少,连呼吸都平缓了下来。

“傻小子,这有何难。”花祖收回手,语气轻柔却字字通透,“世间情分,从非非此即彼的单选题。你敬你老师,是师徒之恩,是仰慕之情;你惜你师叔,是同辈之谊,是怜爱之心。二者本就泾渭分明,何来亏欠一说?”

“俗礼说师徒有别,可俗礼从来困不住真心。你若因师徒名分便压抑心意,既是骗自己,也是不尊重你老师的付出。她若对你半分无意,又怎会事事偏护,处处提点?她不说,自有她的考量,你又何必提前给自己定罪?”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你师叔,她既敢主动告白,便早做好了准备。你真心待她,护她周全,便是对她最好的回应,何来委屈?你妻妾众多,她们哪个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你?你若总想着‘委屈’二字,反倒是看轻了她们的情意,也看轻了你自己。”

“大道万千,尚容百家争鸣;人心方寸,如何装不下几份真心?”花祖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修行之人,贵在真诚。发乎情,止乎礼,守得住本心,负得起责任,便不算错。与其困在原地自怨自艾,不如想想往后该如何护着她们,如何走得更远。”

一席话如醍醐灌顶,凌之一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,堵在心头许久的郁结,竟瞬间散开了大半。

他对着花祖深深一礼,语气郑重:“多谢前辈指点,晚辈茅塞顿开。”

“一点小道理罢了。”花祖淡淡一笑,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眼底满是纵容,“去吧,别总闷着。想做什么便去做,天塌不下来。”

“嗯!”凌之一点点头,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。他再次躬身告退,神识缓缓退出了识海。

回到现实,凌之一长舒一口气,只觉得神清气爽。花祖说得对,与其纠结过往,不如着眼将来。不管是月清影还是月知许,他都该好好守护。

他定了定神,正打算调转方向回宗门,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远方地平线上,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静静矗立在平原之上。城墙绵延数十里,城楼巍峨,车马人流如织,即便隔着很远,也能感受到那份繁华热闹。

“明雀城?”凌之一微微挑眉。他记得这明雀城也算是北域有数的大势力。既然路过,不如进去逛逛,顺便给月清影挑件合适的成婚信物,也不枉出来走这一趟。

心念一动,他便调转遁光,朝着明雀城的方向飞去。

不多时,凌之一便落在了明雀城的城门前。守城门的修士见他气息不凡,不敢阻拦,连忙躬身行礼,恭恭敬敬地放他入城。

踏入城门,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。街道宽阔平整,两旁店铺林立,卖灵器的、卖丹药的、卖灵草的、卖符箓的,应有尽有。行人往来如梭,有身着劲装的修士,也有身着华服的凡人世家子弟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一派繁华景象。

凌之一缓步走在街道上,边走边看,时不时驻足在摊位前打量一番,却始终没看到合心意的东西。他想给月清影挑件独一无二的信物,寻常的玉簪、玉佩未免太过俗套。

走着走着,他忽然在一处卖云锦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。摊位后站着一道深紫色的身影,身段凹凸有致,脸上没有一丝皱纹,正低头翻看着一匹月白色的云锦,指尖划过布料,动作温婉从容。她容颜秀丽,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气质,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子,虽不张扬,却自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度。

凌之一一看——竟是魏书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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