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如愿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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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漫过玄月峰的层叠檐角时，清影殿内的烛火还剩最后一点余烬。月知许坐在床沿，指尖轻轻捋着月清影散在肩头的发丝，掌心传来妹妹微微发颤的肩背温度。她垂着眼帘，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怅然压得严严实实，只剩惯有的温和沉静。
月清影埋在她怀里哭了半晌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，只是眼眶还红着，鼻尖也泛着浅粉。她揪着月知许的衣襟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布料，想起昨夜月湖边那个仓促又滚烫的吻，脸颊又烧了起来。迟疑了许久，她才小声试探着开口，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：“姐……你方才，去哪里了？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，带着点唯恐被撞破心事的羞赧。方才她从月湖边落荒而逃，总觉得身后似有目光注视，回殿后越想越慌，生怕姐姐撞见了那一幕，怪她不知廉耻，与师侄暗生情愫。
月知许闻言动作微顿，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她的后背，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：“我去战舰上清点了些炼器材料，刚回来不久，怎么了？”她说得坦然，眉宇间不见丝毫异样，仿佛真的只是刚从外归来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月清影顿时松了口气，一颗悬着的心落回实处，脸颊的热度也褪了些。她往姐姐怀里又缩了缩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依偎着，声音软乎乎的，“就是问问。”
月知许低低笑了一声，指尖划过她的发顶。殿内安静了片刻，月清影又轻轻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忐忑，像揣了只乱撞的灵兔：“姐，你说……之一他，会喜欢我吗？”
这话问得极轻，飘在晨色里，带着少女心事的卑微与期待。月知许心口微微一涩，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。她自己藏了数年的心意，连对人说都不敢，如今妹妹先一步捅破了窗纸，她除了成全，竟别无选择。
她压下喉间的滞涩，手掌轻轻拍着月清影的后背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傻丫头，他自然会喜欢你。你是玄女宗宗主，容貌品行皆是上乘，对他又一片真心，他凭什么不喜欢？”
“可他心里……会不会只有师徒情分？”月清影还是不安，指尖攥得更紧了些，“他素来敬重我，对我也只当师叔看待。昨夜我那般唐突，他会不会觉得我轻浮？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月知许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，语气带了点佯装的严厉，“他要是敢不同意，我就亲自去问他。玄女宗的宗主倾心于他，是他的福气，他还敢挑三拣四不成？”
话没说完，月清影就慌忙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，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：“好了姐，别说了。我信你的话就是了，别去为难他。”她眼底还泛着水光，却带着点护短的意味，生怕姐姐真的去逼凌之一。
月知许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又酸又软，握住她的手腕挪开，温声道：“知道护着他了？放心，我又不会吃了他。明日我便去知会他一声，把这门亲事定下来。”
“真的？”月清影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满眸星子，随即又羞赧地低下头，“会不会太急了些？”
“急什么？”月知许挑眉，“早把婚事办了，也了却一桩心事。难道你想拖着，等着他被别人抢走？”
“姐！”月清影被她逗得脸颊通红，扑回她怀里轻轻捶了一下，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，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只剩满满的欢喜与期待。
“好了，不闹你了。”月知许扶着她躺下，替她掖好被角，“你也没睡好，再歇会儿吧。我先回去处理些事务，明日等着好消息就是。”
“嗯。”月清影乖乖点头，看着姐姐起身离去的背影，心里甜丝丝的。她缩进被子里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，想起那个吻，忍不住埋进枕头里闷笑出声。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锦被上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意。
月知许走出清影殿，晨风吹起她素白的长老袍，发丝轻扬。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朝阳，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，只剩一层浅浅的怅然。她立在原地站了许久，直到晨露沾湿了袖角，才轻轻叹了口气，转身往自己的清辉殿走去。
另一边，凌之一轻手轻脚地回到锦月苑时，屋内已经静了下来。
推开内室的门，暖黄的灵灯光晕漫出来，落在那张足以容纳五十余人的宽大合欢床上。众位妻妾或侧卧或相拥，都已沉沉睡去，呼吸匀净绵长。血雅并没有睡，她靠在床头的软枕上，一身暗红寝衣松松垮垮，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，正端着一盏温凉的灵茶慢慢啜饮。见凌之一进来，她放下茶盏，凤目微挑，唇角噙着点了然的笑意。
凌之一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，伸臂将人揽进怀里。血雅顺势靠在他胸口，指尖轻轻画着他的衣襟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扰了旁人：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月妹妹深夜寻你，所为何事？”
凌之一喉结动了动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月清影的告白太过突然，加上他心底还藏着对月知许的心思，此刻只觉得心绪纷乱，理不出个头绪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只是收紧了手臂，没应声。
血雅抬眼瞥了他一下，见他眉峰微蹙，眼底藏着纠结，便知道他是遇上了难事。她也不追问，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，声音软了些：“你不愿多说便不说，别往心里去，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姐妹呢。”
她素来强势，此刻这般体贴体谅，反倒让凌之一心头一暖。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，轻叹一声，终究还是把月湖边上的事低声说了出来，从月清影的告白到那个仓促的吻，再到自己此刻的两难，一字一句都没隐瞒。
血雅听完倒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，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：“我当是什么难事，原来是这等喜事。没想到月妹妹看着温婉，性子倒是果敢，敢深夜主动寻你告白。”
“雅儿你还笑。”凌之一无奈，“我现在心里乱得很。”
“乱什么？”血雅挑眉，“你对月妹妹就半分心思都没有？”
凌之一语塞。他对月清影并非毫无好感，这位师叔温婉大气，待他素来极好，只是他从前满心都在月知许身上，从未往这方面想过。可昨夜月下那个生涩的吻，并非没有在他心底掀起涟漪。
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。”血雅见他沉默，便猜到了七八分，玉指轻轻抵住他的唇，不让他开口，“你是担心月长老那边，对不对？”
凌之一点点头，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。他与月知许师徒有别，那份心意本就藏得小心翼翼，如今若再娶了月清影，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师。
“你放心。”血雅柔声道，“月长老那边，有我们姐妹去说。无情姐姐如今也是化神后期，由她出面斡旋，再加上我和倾城妹妹几人从旁劝说，月长老素来通透，定能想通的。再说了，月长老对你如何，你心里难道没数？她若真的半分无意，又怎会事事都偏着你？”
凌之一心中一动。他不是没有察觉月知许待他的不同，只是师徒名分像一道天堑，让他不敢轻易逾越。
“所以你尽管安心娶月妹妹过门便是。”血雅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，“多一位姐妹，我们也高兴得很。”
凌之一看着她通透体谅的模样，心头大石落了地，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：“雅儿，有你们真好。”
“光说好听的可不行。”血雅抬眼睨他，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媚意，“夫君就不打算奖励我一下？”
凌之一低笑一声，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。这个吻带着点久别重逢的热切，血雅手臂环住他的脖颈，生涩又热烈地回应着。凌之一的手掌顺着她的腰脊慢慢下滑，寝衣下的肌肤细腻温热，惹得血雅浑身轻颤，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。
她确实想他，自来至北域起便多日不曾亲近，此刻被他这般撩拨，下腹一股热流涌了上来，几乎想就这么与他温存一场。可眼角余光瞥见满床熟睡的姐妹，她又咬着唇强自忍住，轻轻推了推凌之一的肩膀。
一吻毕，两人都有些气喘。血雅脸颊绯红，靠在他胸口平复呼吸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别闹了，姐妹们都在呢。等过些时日清闲了……再说。”
凌之一也知道不妥，忍着体内的燥热，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寝衣，低笑道：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相拥着躺下，血雅靠在他怀里，呼吸渐渐匀净。凌之一望着帐顶，想着月清影的心意，想着月知许的身影，心绪渐渐沉淀下来。不管如何，事情总该有个了断。他闭上眼，伴着满室温香，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次日晨光漫过雕花木窗，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时，屋内的妻妾们陆续醒了过来。
众人见凌之一还搂着血雅睡得沉，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，穿衣梳洗皆是悄无声息。飞燕素来干练，最先整理妥当。她一身月白劲装，身姿挺拔如剑，目光扫过屋内，点了蘅芜君、苓采薇二人，又将柳清漪、水云梦、星灿灿等九女，妘月月、殳微语等八女，以及楚玉瑶、洛寒烟四人一并叫上。
“炼器殿那边还赶着一批灵器，我带她们过去盯着。”飞燕走到床边，对着刚醒的血雅低声禀报，“月长老昨日交代过，防御阵法的配件要尽快赶制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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