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月清影的心意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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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漫过玄月峰的层叠檐角，顺着锦月苑雕花木窗的缝隙溜进屋内，在素色纱帐上投下细碎的金影。山间晨露带着桂香漫进来，混着满室女子的清甜气息，将昨夜残留的杀伐寒意冲得一干二净。
凌之一睁开眼时，意识还有片刻的恍惚。入目是低垂的素纱帐顶，怀里温软的触感格外清晰。他微微低头，便看见枕在自己左右臂弯里的两人还睡得沉。
左侧的幻无情贴得极近，淡粉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，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锁骨。三千青丝如瀑般散在枕上，几缕发丝拂过她温婉的侧脸，长睫安静地垂着，平日里看透千年红尘的眼眸阖起，褪去了化神后期的威压与雍容，只剩几分卸下防备的柔和。她呼吸均匀，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凌之一的胸口，显然昨夜睡得安稳。
右侧的舞倾城则规矩许多，一身月白寝衣整整齐齐，清冷的眉眼在晨光里柔和了不少。她素来习惯浅眠，此刻却睡得沉，纤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，像是梦到了什么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，往凌之一怀里又靠了靠。
凌之一看着两人恬静的睡颜，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他动作放得极轻，低头分别在两人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，生怕惊扰了她们的好梦。
帐外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，显然是屋里其他人已经醒了，却都刻意放轻了动作，不愿扰了帐内的清净。凌之一抬眼望去，隔着半透的纱帐，能隐约看见几道或坐或立的身影。
血雅靠在床头的软榻上，一身暗红寝衣衬得肌肤胜雪，她正端着一盏灵茶慢慢啜饮，凤目微挑，似笑非笑地望着帐内的方向，主母的雍容气度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。毒夕云坐在她身侧，紫裙曳地，指尖捻着一枚蜜饯，温婉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，正低声和血雅说着什么。云霓则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，轻轻梳理着长发，目光时不时飘向床榻方向，眼底满是温柔。
而最不安分的当属幻无欢。她早就醒了，支着下巴靠在床边的脚踏上，深粉色的寝衣松松垮垮，露出精致的锁骨，一双媚眼弯成月牙，盯着帐内相拥的三人，眼底满是促狭的坏笑。见凌之一醒了看过来，她还故意挑了挑眉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，做了个口型：“夫君偏心。”
凌之一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刚想开口说什么，怀里的幻无欢便动了。不对，是幻无欢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床边，动作轻盈得像只猫，竟趁着他分神的功夫，伸手轻轻拽住幻无情的寝衣袖口，微微用力一拉——
幻无情本就睡得浅，被这么轻轻一扯，身子往外侧微微一歪。还没等她醒转过来，幻无欢已经顺势一钻，整个人灵巧地挤进了凌之一与幻无情中间，直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幻无情给挤到了床沿边。
“唔……”幻无情被挤得醒了过来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就看见自家徒儿正美滋滋地窝在凌之一怀里，还冲她吐了吐舌头。她先是一愣，随即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轻轻点了点幻无欢的额头，“你这孩子，多大了还这般胡闹。”
幻无欢往凌之一怀里缩了缩，抬眼看向凌之一，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夫君你都抱师尊一晚上了，今天该轮到我了。”她说着，手臂紧紧环住凌之一的腰，脸颊贴在他胸口，一副赖定了的模样，心里却早已经打起了小算盘——等过些时日，说什么也要缠着夫君再陪自己几日，最好能借着纯阳圣体再往上走一步。
凌之一被她蹭得心口微热，哭笑不得地托住她的腰，生怕她掉下去：“你啊，就会耍小聪明。”
这边动静闹得不小，舞倾城也醒了过来。她睁眼就看见挤在中间的幻无欢，又瞥见床沿边无奈笑着的幻无情，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，清冷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，连忙坐起身拢了拢寝衣领口，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。她素来清冷自持，这般和众多姐妹挤在一处晨起嬉闹，终究是有些不自在。
幻无情也跟着坐起身，随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，晨光照在她温婉的侧脸上，更添了几分人妻的柔和。她瞥了一眼赖在凌之一怀里不肯动的徒儿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好了，不闹你们了。我约了知许师妹在大殿议事，先过去了。”
她说着起身下床，拿起一旁的淡粉色长袍披上，动作从容优雅，丝毫不见慌乱。临走前，她还回头看了凌之一一眼，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，指尖轻轻理了理他领口的褶皱，才转身推门走了出去。
幻无情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，血雅便放下茶盏走了过来，倚在床沿边，凤目含着笑意：“无欢妹妹可真粘夫君，大清早的就来抢位置。”
“哪有。”幻无欢从凌之一怀里抬起头，冲血雅眨了眨眼，“雅儿姐姐这是吃醋了？要不你也过来挤挤？”
凌之一尴尬地咳了一声，刚想开口打圆场，就听见床尾传来妘月月的声音。这姑娘素来跳脱，早就醒了，一直扒着床沿看热闹，此刻见幻无欢得了好处，立刻不乐意了，鼓着腮帮子道：“夫君夫君！我们也要抱！不能只疼无欢姐姐一个人！”
她身后跟着殳微语、莘云舒、钟离砚等七位姑娘。殳微语依旧冷着一张脸，可看向凌之一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；莘云舒温柔地笑着，轻轻拉了拉妘月月的衣袖，示意她别闹，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；姒萤眠害羞地低着头，耳根泛红，却也悄悄抬眼往床榻方向瞟。
一时间，屋里莺莺燕燕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柳清漪、水云梦、星灿灿九女在大床的另一边，星灿灿蹦蹦跳跳地挥着手，跟着起哄；蘅芜君和苓采薇坐在桌边煮茶，苓采薇抬眼望过来，眉眼弯弯，满是打趣；楚玉瑶、洛寒烟、叶紫涵、芷清卿四位也坐在一旁，也都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血雅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伸手点了点凌之一的额头：“我看啊，夫君干脆多长几只手，这样就能同时把我们都抱住了，省得大家争来争去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满屋子的女子都笑了起来。燕璇笑得眉眼弯弯，烛红朗声大笑，铃芷捂着唇浅笑，温九阴媚眼如丝地瞟着凌之一，连素来清冷的霄琪、冰倩影和沈清清，唇角都微微勾了起来。
凌之一看着满室笑颜，无奈又心软，拍了拍怀里的幻无欢，温声道：“好好好，都抱一会，一个一个来，好不好？”
舞倾城最先起身，理了理衣摆，主动退到了一旁：“夫君先陪姐妹们吧，我去外间调息片刻。”她素来清冷不争，此刻主动让位，眼底却带着淡淡的暖意。
妘月月见状，立刻欢呼一声，像只小燕子似的扑了过来，径直撞进凌之一怀里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，脸颊蹭着他的肩头，美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：“夫君最好了！”她扎着半丸子头，发梢的碎发扫过凌之一的下颌，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。
凌之一笑着搂住她的腰，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顶。飞燕站在人群外，看着嬉闹的众人，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，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意。
闹了好一阵，凌之一忽然想起什么，环顾了一圈屋里，开口问道：“对了，小莲生呢？怎么一直都没看见她？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。血雅脸上的笑意一滞，猛地站起身来，眉头紧蹙：“糟了，昨日开战前我把她交给了侍女照看，后来战事结束忙乱，竟忘了问！”云霓也脸色发白，连忙起身就要往外走，眼底满是焦急——小莲生才六岁，昨日那般混乱的场面，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如何是好。
“夫君、姐妹们别担心！”叶紫涵连忙站起身，温声安抚道，“昨日战事突发，我见侍女慌了神，便把莲生交给碧婷妹妹照看了。碧婷妹妹心思细，又有修为在身，绝不会让莲生出事的。”
她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：“我这就去看看，把孩子接回来。”
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血雅也跟着起身，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，不亲眼见一面总放不下心。
“不必慌。”凌之一开口叫住她们，语气沉稳，“碧婷做事稳妥，有她照看莲生不会有事。你们别急，等用过朝食再去也不迟。”他素来信任碧婷，那只小天鹅灵智极高，照顾个孩子绰绰有余。
血雅和叶紫涵对视一眼，才稍稍放下心来，重新坐回了桌边。
另一边，幻无情离开了锦月苑，晨风吹起她淡粉色的衣袍，发丝轻扬。她指尖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唇角，想起清晨凌之一那个轻柔的吻，心里还美滋滋的，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。沿路遇到的玄女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，她都温和颔首回应，全然没有化神后期强者的架子。
到了玄女主殿，月知许早已等候多时。她一身素白长老袍，站在殿中看着昨日缴获的物资清单，清冷的容颜在晨光里愈发出尘。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看向幻无情，语气真诚：“无情师姐，昨日一战多亏了你坐镇，不然绝不会这么快平息事端。”
“师妹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幻无情走过去，笑着握住她的手，指尖温润，“我们本就是一家人，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。”
“一家人……”月知许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脸颊莫名泛起一层浅红，连忙别开眼掩饰自己的失态，指尖微微蜷了蜷。她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心思，被这三个字轻轻撩拨了一下，竟有些乱了章法。
幻无情没察觉她的异样，松开手走到桌边，看着清单上的物资条目，继续道：“如今天舞宫与魏家来犯，虽被击退，却也给我们提了个醒。宗门的防御阵法、弟子的灵器都该升级换代了。我想着，过些时日还要麻烦飞燕几位妹妹继续炼制灵器，毕竟有灵器傍身，弟子们的安危也多一层保障。”
月知许连忙收敛心神，点了点头：“师姐说得是。我也正有此意，只是炼制灵器所需的材料颇为繁杂，怕是要费些功夫搜集。”
“无妨，材料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幻无情颔首，指尖在清单上点了点，“库房里的先凑着用，到时不然只能出去看看。”
两人在大殿里细细商议着宗门后续的安排，从防御布置到弟子整编，再到资源调配，一桩桩一件件理得清清楚楚。
而此时的清影殿内，月清影正坐在窗边，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，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之上，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凌之一的身影。
是战场上他一身金光大盛、悍然冲在最前面的模样，是大殿上他从容议事、意气风发的模样，是昨日他看着幻无情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，甚至是清晨无意间瞥见他被众女环绕时，自己心口那股莫名的酸涩。
“之一是姐姐的弟子，是我的师侄……我怎么能生出这般心思。”她低声喃喃，指尖紧紧攥着杯沿，指节都泛了白。辈分像一道天堑横在眼前，让她数次都把心思压了下去。
可越是压抑，那点情意就越是疯长。从最初欣赏他的天资，到后来敬佩他的担当，再到不知何时起，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身影走，连夜里做梦，都会梦见那个白衣挺拔的少年。
“不行……”月清影咬了咬唇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，“不管姐姐同不同意，我都要跟他说清楚。哪怕被拒绝，也好过这般日夜煎熬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终于下定了决心——今晚，就去找凌之一，把藏在心底这么久的心意，全都告诉他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转眼便到了午后。飞燕带着几位擅长炼器的弟子离开了锦月苑，刚走到演武场附近，就遇见了等候多时的月知许。
“月长老。”飞燕停下脚步，微微颔首行礼，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，清冷干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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