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乌艚叔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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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来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陈箭和铁牛依言登上甲板。甲板上弥漫着鱼腥、汗臭和一股淡淡的火药味。

乌艚叔伸出粗糙如同树皮的手，示意陈箭将令牌给他。陈箭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递了过去。乌艚叔接过令牌，反复摩挲着上面那个狰狞的鬼头雕刻，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仿佛在确认某种特殊的气味。

半晌，他将令牌抛还给陈箭，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，带着审视：“海老大让你们去那儿？”

陈箭点了点头：“日落时分出发，去鬼屿。”

“鬼屿……”乌艚叔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、带着嘲讽的笑容，“嘿，还真是去找死的好地方。你们确定要去？那地方，可是有去无回的多。”

“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。”陈箭语气坚定。

乌艚叔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又瞥了一眼旁边如同铁塔般的铁牛，忽然问道：“会水吗？碰上风浪，晕船吗？见了血，腿软吗？”

“俺们关外来的，水性一般，但淹不死！”铁牛瓮声瓮气地答道，“风浪没啥怕的，血见得多了！”

乌艚叔似乎对铁牛的回答还算满意，又看向陈箭。

“撑得住。”陈箭只说了三个字。

“行。”乌艚叔不再多问，指了指船舱，“进去等着吧，日落开船。规矩都懂吧？路上一切听我的，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。否则……”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位置，那里显然别着家伙，“海里鱼虾，可不挑食。”

他的威胁直白而血腥。

陈箭和铁牛没有反驳，默默走进了船舱。船舱里更加昏暗，堆放着各种杂物和绳索，空气中混合着霉味、鱼腥和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硫磺气味？

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。铁牛低声嘟囔：“这老家伙，看起来比城寨里那些混混还凶。”

陈箭没有说话，只是闭目养神，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这艘船，这个乌艚叔，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。海阎王选择这样一个人作为引路人，本身就很说明问题。

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。码头上其他渔船陆续出海，喧嚣渐渐平息。透过船舱的缝隙，可以看到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，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。

日落时分到了。

乌艚叔的身影出现在舱口，他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水靠，背上斜挎着一支老旧的步枪，腰间别着弯刀和匕首。

“时辰到了，准备开船。”他言简意赅，“路上可能会不太平，都机灵点。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另外两名一直待在船尾、同样沉默精悍的船员开始动作，升起那面灰扑扑的主帆。帆布吃满了风，发出沉闷的鼓荡声，破旧的三桅帆船缓缓驶离了西贡码头，向着被夕阳余晖和即将到来的夜幕笼罩的远方海域，义无反顾地航去。

船头，那张巨大的黑色渔网在越来越强的海风中猎猎作响，如同一面不祥的旗帜。

陈箭站在船舷边，回望着逐渐远去的、灯火初上的香港。

前方，是迷雾笼罩、凶名在外的鬼屿。而身后，这座看似远离的都市，其暗流真的会就此平息吗？李正明，老乞丐，海阎王……他们的目光，是否依旧透过这茫茫夜色，注视着这艘驶向未知的孤舟？

风浪渐起，帆船开始在海面上起伏。

一段更加凶险的旅程，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