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迷雾杀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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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旧的三桅帆船如同一片枯叶,被南中国海夜晚的风浪肆意抛弄。离开了西贡码头相对平静的水域,真正的海洋露出了它喜怒无常的面目。咸涩冰冷的海水不时越过低矮的船舷,劈头盖脸地浇在甲板上,也淋湿了站在船舷边凝望后方的陈箭。
香港的灯火早已消失在海平面之下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头顶那片陌生的、格外清晰的南天星斗。船头那面巨大的黑色渔网在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呼啸,为这趟航程更添几分阴森。
铁牛有些不适应这剧烈的颠簸,脸色发白,紧紧抓着船舷的缆绳,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。乌艚叔和他的两名手下则如同钉在甲板上的礁石,对风浪习以为常,沉默地操控着帆索,调整着航向。那张泛黄的海图似乎早已刻在了乌艚叔的脑子里,他仅凭着对星位和洋流的判断,驾驭着这艘老船,坚定不移地向着东南方向驶去。
陈箭回到相对能避些风的船舱口,靠坐着。体内“炽血散”的药效稳定地发挥着作用,将“牵机”的阴毒牢牢锁在深处,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被压制的力量并非消散,而是在不断积蓄,等待着反扑的时机。九天……他默默计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乌艚叔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递给陈箭一个皮质的水袋,“喝一口,驱驱寒,也压压惊。”
陈箭接过,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刺鼻的、类似朗姆酒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冲入鼻腔。他没有犹豫,仰头灌了一口。液体火辣辣地划过喉咙,落入胃中,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开来,确实驱散了些许海风的寒意和身体的疲惫。
“多谢。”陈箭将水袋递还。
乌艚叔接过,自己也灌了一大口,用袖子擦了擦嘴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:“前面就要进入‘迷魂荡’了,那地方邪性得很,罗盘会失灵,雾气终年不散,底下全是吃人的暗礁和漩涡。跟紧我,别乱看,更别乱动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果然,又航行了个把时辰后,前方的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丝丝、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。起初还很淡薄,但随着船只的前进,雾气越来越浓,如同巨大的、无声无息的活物,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。能见度迅速下降,很快就只能看到船身周围十几米的范围,再往外,就是一片令人不安的、翻滚的灰白。
空气中的咸腥味似乎也变了质,多了一种陈腐的、类似于沼泽淤泥般的气味。温度也骤然降低,那是一种湿冷的、能钻入骨缝的寒意。最诡异的是,原本指引方向的北极星,此刻在浓雾中彻底失去了踪影,连海浪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而扭曲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乌艚叔站在船头,如同一个古老的祭司,不再看任何仪器,只是微微闭着眼,侧耳倾听着风与海浪那细微的变化,偶尔用极其轻微的动作调整着舵柄。他的两名手下也绷紧了神经,一人守在船帆旁,另一人则手持一根长长的探竿,不断探测着船体周围的水深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铁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凑到陈箭耳边,压低声音:“大哥,这地方……俺感觉浑身不得劲,像是有好多眼睛在暗处盯着。”
陈箭也有同感。这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,似乎也屏蔽了某种常理。他体内的“炽血散”带来的暖意,在这里似乎也被压制了少许,经脉深处那被禁锢的阴毒,竟隐隐有了一丝躁动的迹象。这让他心头一凛。
就在这时,负责探水深的那名船员突然低呼一声:“叔,水下有东西!很多!”
乌艚叔猛地睁开眼,几步冲到船舷边,俯身向下望去。陈箭和铁牛也凑了过去。
只见在船体周围浑浊的海水中,隐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、模糊的黑影正在水下缓缓游弋,它们的身形狭长,数量众多,无声无息,如同幽灵舰队。
“是鬼头刀鱼群……”乌艚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这东西邪门,通常只在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出现,喜欢跟着船,等船上的人死了好吃肉。”
他的话让铁牛打了个寒颤。
突然,船身猛地一震,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,发出“嘎吱”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!整条船都剧烈地倾斜了一下!
“触礁了?!”铁牛惊呼。
“不是礁石!”乌艚叔反应极快,厉声喝道,“是拦江索!他娘的,有埋伏!抄家伙!”
他话音未落,浓雾之中,骤然响起了尖锐的唿哨声!紧接着,从左右两侧的迷雾里,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了两条速度极快的小艇!小艇上站着七八个手持鱼叉、弓箭和砍刀的身影,他们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,眼神中充满了野蛮的杀意!
“是鬼屿外围的海虺子!(*注:虚构的海盗名称,取义海中毒蛇*)”乌艚叔怒吼一声,抄起背上的步枪,对着最近的一条小艇就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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