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乌艚叔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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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我师兄。他给你的，未必只有‘生机’。”

海阎王最后的警告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在陈箭的心头，与他怀中那枚沉甸甸的“鬼头令”和泛黄海图一起，构成了前路未知的凶险注脚。

没有多余的交谈，精悍男子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，沉默地将他们送出了仓库。铁门在身后合拢，将那座充斥着檀香、硝烟与秘密的堡垒重新隔绝。

夜更深了，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。陈箭站在码头边，感受着体内“炽血散”带来的短暂平衡，那被压制的“牵机”之毒如同蛰伏的恶兽，在看不见的深处蠢蠢欲动。十天，他只有十天。

“大哥，我们现在就去西贡码头？”铁牛搓了搓手，看着陈箭在月光下依旧显得单薄的身影，担忧地问道。

陈箭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远处城寨那片扭曲的灯火：“不，先找个地方落脚，等天亮。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，也需要……消化一下这些信息。”

海阎王与老乞丐之间那盘看不见的棋局，鬼屿的凶险，还有李正明那突兀的出现和意味深长的话语……一切都透着诡异。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，更需要恢复一些体力。

两人没有返回那个肮脏的笼屋，而是在城寨边缘找到了一处更加隐蔽、由废弃渔船改造的栖身之所。腥咸的海风穿透木板的缝隙，带来阵阵寒意，但也带来了相对的安全感。

铁牛出去弄来了一些干净的食物和清水，还有两把品相粗劣但足够锋利的砍刀，以及一些绷带和基础的伤药。斩浪刀遗失的损失无法弥补，只能暂时用这些凡铁替代。

陈箭强迫自己吃下东西，尽管味同嚼蜡。他仔细研究着那张海图，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标注着通往鬼屿的复杂航线，绕开了许多官方航道和已知的危险区域，但也标记出了几处被称为“漩涡带”和“暗礁群”的死亡禁区。鬼屿在地图上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，周围用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，旁边标注着小小的两个字：“禁地”。

“乌艚叔……”陈箭默念着这个名字，能掌管通往“禁地”船只的人，绝非善类。

一夜无话，两人轮流警戒，勉强休息了几个时辰。

当天边泛起鱼肚白，香港从沉睡中苏醒，陈箭和铁牛也离开了废弃渔船。陈箭换上了铁牛弄来的干净工装，将鬼头令和海图贴身藏好，那两把砍刀则由铁牛背负。

他们避开人流密集的区域，朝着西贡方向行进。西贡位于新界东部，此时更多是渔村风貌，与港岛、九龙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涩，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渔船，渔民们正在忙碌地整理渔网，准备出海。

按照海图的指示，他们找到了那片相对偏僻的码头区域。这里停泊的船只看起来更加老旧，甚至有些破败，船上的人也大多面目黧黑，眼神带着常年与风浪搏斗留下的凶悍与麻木。

两人沿着码头一路寻找，目光扫过每一艘船的船头。

终于，在码头最尽头，一处几乎被废弃的栈桥旁，他们看到了一艘格格不入的三桅帆船。它比周围的渔船要大上一圈，船体呈现出被海水长期浸泡后的深褐色，木质甲板磨损严重，帆布也显得灰扑扑的，充满了岁月感。而最显眼的，正是船头悬挂着的那张巨大的、几乎将整个船首都笼罩在内的黑色渔网，在清晨的海风中微微晃动，如同招魂的幡。

就是它了！

两人对视一眼，朝着帆船走去。

刚靠近船舷，一个沙哑如同破锣的声音就从甲板上传来：“喂！两个生面孔，找谁？”

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矮壮黝黑的老头正蹲在甲板上修补渔网。他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旧蓑衣，头发花白杂乱，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和一记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，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，青筋如同蚯蚓般盘绕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一股如同老海狼般的精明与凶狠。

“我们找乌艚叔。”陈箭站在码头边，平静地说道。

老头修补渔网的手停了下来，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，上下打量着陈箭和铁牛，尤其是在陈箭略显苍白的脸上和铁牛背后那两把砍刀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我就是。”他声音依旧沙哑，“什么事？”

陈箭没有多说，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枚黑沉沉的鬼头令，亮在乌艚叔眼前。

看到鬼头令的瞬间，乌艚叔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一缕精光！他猛地站起身，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，几步跨到船舷边，死死盯着那枚令牌，又抬头看了看陈箭，脸上的疤痕都似乎扭曲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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