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碑文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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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台双手负后，立于广场之上。
衣袂临风，居高临下。
灵信、玄澄、萧逸三人，尽收眼底。
他眉头深锁。
语声沉冷，恨意与杀机交缠。
良久，才从齿缝间迸出一句：
“当年老夫一念之差，铸成滔天大错，未曾将你们斩草除根。”
他顿了一顿，目光如刀，扫过三人。
“少林一脉，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“短短八十载光阴，竟能连出三位大宗师……”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
说到最后，金台眼中戾气暴涨。
蛰伏多年的凶性，终于又醒了过来。
“老夫久未放手动人。”
“今日说不得，要开一开杀戒了！”
一旁，玄薇道长手执拂尘，合十当胸。
目光落在灵信身上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他当年以北冥神功，尽化灵信一身修为，断其武道前路。
原道此人从此再无翻身之日。
岂料他竟能破而后立，浴火重生，重登大宗师之境。
扫地僧缓步上前。
神色悲悯，目光扫过场中纷纭众生。
声如古寺钟鸣，缓缓开口：
“诸般因果，纠缠八十载。”
“今日此地，便当了结。”
“度尽劫障，归本归元。”
话音方落。
萧逸、乔峰、金吒、夭夭、黄裳五人齐齐踏上一步。
分列左右，气度肃然。
便在此时，鸠摩智正趴在地上，灰头土脸。
适才被玄澄随手一掷，摔得七荤八素。
半晌才撑着地面爬起。
他揉着后腰，龇牙咧嘴抬头一看。
这一眼不打紧。
只看得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李秋水！
那老妖妇正站在护龙阁五人最末。
月白锦袍曳地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冷冷望来。
鸠摩智喉头一咽。
“这老妖妇怎地也在这里……”
他心中咯噔一下，目光急扫全场。
只见李秋水孤零零立在最边。
显然场中众人，不论身份功力，尽皆压她一头。
再看自己这边。
有扫地僧，有玄澄。
这两位老僧，乃是佛门万古不世出的高僧。
鸠摩智在玄澄身侧陪了整整十年。
深知二人深浅，实是深不可测。
可对面——
连李秋水这老妖妇，也只排在末位。
鸠摩智心中飞快盘算。
李秋水当年逼他破色戒。
强迫他伺候了整整半年。
还常以小无相功相诱。
那时的李秋水，在他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绝顶高手。
如今她站最末。
那前面六人……
鸠摩智牙关一咬。
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他转身运起轻功。
灰袍翻卷，整个人如一只大鸟冲天而起。
直向官道疾掠。
方才离地。
忽觉背后一股极大吸力猛然袭到。
鸠摩智脸色骤变。
“不好——”
那吸力如巨手般攫住他后腰。
将他从半空硬生生扯落。
他手脚乱抓，灰袍翻飞。
一路倒飞。
掠过萧逸头顶。
掠过乔峰身侧。
掠过金吒、夭夭、黄裳。
最后——
“砰”的一声，撞入一个锦袍怀抱。
玄澄一把抱住，转头对萧逸叫道：
“乖儿子！”
“这些年都亏你收了这徒弟。”
“伺候你爹，周到得很！”
“天天烤鸡！”
“顿顿酒肉！”
说罢哈哈大笑。
锦袍下腰板挺得笔直，满脸得意狂傲。
“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滚滚。
震得广场上众人耳中嗡嗡作响。
鸠摩智嘴角一抽。
张了张嘴，想要说话。
喉头却像塞了一团棉絮。
这心里——
苦也。
萧逸转身。
目光落在鸠摩智面上，唤道：
“摩智。”
声音自面具后传出，闷而沉。
鸠摩智浑身一僵，抬头望去。
萧逸顿了一顿。
“这些年，辛苦了。”
“你快离开这里罢。”
鸠摩智一愕，心中暗喜。
萧逸又道，语声平静无波：
“这是我们少林与朝廷的恩怨。”
“你我虽有师徒之名——”
他略一停顿。
“却没必要趟这趟浑水。”
鸠摩智嘴唇翕动。
没想到当年那小师父，竟为他思虑至此。
“师尊……”
声音极轻，被风一卷便散。
金吒站在一旁。
把草茎自口中取出，歪头看鸠摩智。
打量片刻，又打量片刻。
眉头一挑：
“师父的徒弟？”
“只有名分？”
嘴角弯了一道极浅极深的弧。
他忙一扯夭夭衣袖，又朝黄裳使个眼色。
夭夭眉头微蹙。
黄裳面沉如水。
金吒却一步跨出。
走到鸠摩智面前，双手抱拳，躬身一礼。
声音里满是刀锋般的玩世不恭，偏偏装得恭恭敬敬：
“见过大师兄！”
鸠摩智一愣。
金吒直起身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白牙：
师尊常年挂怀大师兄，时常提起，
言大师兄天资绝世、冠绝当世，
为人义薄云天，乃是我辈毕生楷模！
一字一字，清清楚楚。
声量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场上所有人都听得见。
夭夭眉头一蹙即松，看了黄裳一眼。
黄裳微微点头。
两人上前一步，齐齐拱手：
“见过大师兄。”
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，沉缓如锤落砧。
鸠摩智嘴巴张了张。
看看金吒，又看看夭夭，又看看黄裳。
三人目光灼灼，齐齐望向他。
鸠摩智胸膛起伏，喉结滚动。
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可金吒那句“义薄云天”在耳边回响。
夭夭、黄裳那两声“大师兄”也在耳边回响。
他鸠摩智这辈子——
最要面子。
他胸膛一挺。
右手重重拍在胸口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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