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出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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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垂下眼,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。
那笑意很轻,很淡。
他听出来了。
玄难认输,是真;玄寂低头,也是真。
可他们认可的,是“虚渊神僧”四字,是“十五绝”这份战力,是少林寺在天下英雄面前挣回的脸面。
他们不认可的,是他萧逸这个人。
少林那一套,就得按少林那一套来。
戒律院首座的低头,是一道比铁尺更硬的枷锁。
今日之后,“少林门面”四字会像一张网,将他的手脚一寸寸裹住。
你若要闹,便是堕了少林声誉;你若要反,便是负了方丈厚望。
萧逸心里笑了一声。
老秃驴们,认输认得很痛快,收束也收得利索。
他不再看玄寂。
右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一方硬而温润的物件。
那木牌在怀中揣了半日,贴着皮肤,已经微微发烫。
他掏了出来。
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牌面陈旧,边角磨得光滑温润,显然已在某人怀中揣了许多年。
牌上刻着两个字,笔画简朴,刀痕已浅,却仍清晰可辨——
上刻“灵”,下刻“信”。
萧逸抬步,走到玄慈面前三步处站定。
然后他举起木牌。
举在三位玄字辈面前。
“方丈。”
萧逸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遍全场。
“这令牌,你认不认?识不识?”
三人瞳孔骤缩。
玄寂猛地转头看向玄慈,古铜色面庞第一次裂开肉眼可见的惊愕,嗓门压不住地往上拔:
“师兄,这是——”
玄难也猛然抬头,目光钉在那块木牌上。
方才认输时那份坦荡与释然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失语的震动。
他嘴唇哆嗦两下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
“灵字辈?!”
这三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深潭。
台阶上几位玄字辈高僧面色齐变,目光死死钉在那块木牌上,良久不动。
满场千余人面面相觑,不知所以。
他们不知道“灵字辈”三字意味着什么。
可玄字辈九人知道。
灵字辈。
上一代方丈灵门禅师的同门。
玄慈等人入门时,灵门禅师尚在。
那位老禅师一身枯瘦僧袍,面容古拙,平日极少露面。
灵门禅师曾言——他有十五位同门,个个惊才绝艳,不在他之下。
他们联手取般若掌法之叠劲与大力金刚掌之刚猛,创出“般若金刚掌”;取罗汉拳之沉猛与韦陀掌之凌厉,创出“罗汉伏虎拳”;更有一门“玄天指法”,指力精微、变化诡谲,至今无人能越。
这三门功法不在七十二绝技之列,却丝毫不逊任何一门绝技,至今还留在达摩院最深处那排上了锁的铁柜之中。
可那十五人,除灵门禅师之外,其余十四人,玄慈等人从未见过。
灵门禅师对此讳莫如深。
曾有弟子问起,老禅师只合十一句:
“少林遭遇大劫,存世之人连老衲在内,只有三人。”
再问,便只摇头,闭目诵经。
至于其他两人——老禅师只一句“他们各有去处”,便再无下文。
此事在玄字辈心中压了数十年。
灵字辈的辉煌与神秘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,每一次被提及,都隐隐作痛。
而此刻,这块木牌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少年手中。
玄慈缓缓抬起眼来。
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老眼里,此刻翻涌着极罕见的东西——激动,还有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失态。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哑了三分:
“此人……尚在世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