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沙丘葬赤嘎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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斡烈退到第五步时，脚跟撞上一块半埋的沙岩，整个人往后一仰。

阿古那的石柱紧跟着砸下来，斡烈侧身一滚，石柱砸在沙岩上，岩面裂成两半。

碎石溅起来，打在阿古那脸上，他连眼都没眨。

他肩上那道口子还在流血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石柱上，又被他的体温蒸成白气。

他不再喘了。

喉咙里那声低响稳下来，均匀，沉重，像地底有什么在推着磨盘走。

斡烈从沙里爬起来，半边身子的黑雾比方才薄了不少。

他吞了那个六阶亲随，又吞了赤嘎，气息是比之前稳了些。

可阿古那看得出来，那点外来的东西撑不久。

他根基里有伤。

程怀远那一枪留下的旧损，没那么容易填平。

斡烈现在是在拿刚吞下去的东西顶着，像往一个漏底的桶里倒水，倒多少漏多少。

“古那兄。”斡烈喘着气，又开口了。

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，可比方才假得多，像一张裂了缝的面具硬按在脸上。

“你兄弟死了，我也心疼。

可你现在杀了我，回去王庭那边怎么交代？

皇问起来，你我都是八阶，你说你打得过我？”

阿古那没答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石柱拖在沙里，划出一道沟。

斡烈退了半步，又退了半步。

他背后的黑雾狼头凝了又散，散了又凝，已经没力气成形了。

他忽然一爪探向自己胸口，五指插进那层黑雾里，猛地一撕。

雾壁裂开，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。

他把那光攥在手里，朝阿古那面门砸过去。

那光在半空炸开，变成一片刺目的红雾。

阿古那侧头避了一下，可红雾还是扑了满脸。

他眼睛一闭，本能地抬手去挡。

斡烈趁这一瞬转身就跑。

没有方向，朝北边那片黑地的方向跑。

他脚下的沙陷得深，每一步都踉跄，可他在跑。

阿古那睁开眼，把脸上的红雾抹掉。

他看见斡烈的背影正在往北边缩。

他没追。

他站在原地，把石柱往沙里一插，两只爪子垂在身侧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血还在从肩膀往下淌，顺着爪尖滴进沙里。

他抬起头，朝喀喇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沙尘把那两个人影吞了大半，只隐约还能看见喀喇背上赤嘎那只垂下来的手。

阿古那收回目光。

他没去追斡烈。

他得先找到喀喇。

喀喇背着一个死人，走不了太远。

他拔出石柱，转身朝喀喇的方向走。

步子比方才慢了些。

肩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，他咬着牙，没停。

走了一段，他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头看见了喀喇。

喀喇跪在沙里，赤嘎的尸首横在他膝上。

他正在用那只剩的手，一捧一捧地往赤嘎身上盖沙。

沙盖到胸口时，他停住了。

他低着头，嘴里咬着的那半截碎哨已经没了。

他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没哭出声，只从喉咙里往外挤着极轻的气音。

阿古那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
他没说话，伸出爪子，帮喀喇一起往赤嘎身上盖沙。

喀喇偏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眶红着，没问他赢没赢。

阿古那也没说。

两人一爪一手的，把赤嘎埋在了那片沙丘后头。

沙丘后头，风把新堆的坟头吹得起了层薄壳。

喀喇跪在坟边，那只完好的手搭在沙上，指节发白。

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，被风一吹，紧绷绷的。

阿古那站在他身后，肩上的血已经凝住了，伤口边缘翻着暗色的肉，他没管。

沉默了好一阵。

喀喇先开的口。

他嗓子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铁：“大哥。

斡烈今天干出这种事，吞自己人，吞二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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