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沙陨二狼主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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斡烈没再退。

他侧身一让，避开了阿古那横扫的石柱，整个人像一条黑蛇贴着沙面滑出去。

阿古那一杖落空，脚下沙陷了半寸，再想追，已经晚了。

斡烈冲的方向不是他。

是那个站在外围、刚念完咒的第三个亲随。

那亲随还没反应过来，斡烈的手已经从背后探过去，五指并拢，像把钝刀，从后心捅进去。

那亲随身子一僵。

斡烈的手在他胸腔里转了一圈，掏出来时攥着一团黑红的东西。

那亲随嘴张着，眼珠子瞪着，还没倒下。

斡烈身后那层黑雾猛地一涨，凝出一个模糊的狼头。

狼头张了张嘴，把那团黑红的东西一口吞下去。

雾气收拢，钻进斡烈体内。

他那半张残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开了些，黑雾比先前浓了一倍。

他站直了身子，不喘了。

赤嘎正骑在那头灰狼身上，一手掐着狼脖子，一手拿断刀往它咽喉里捅。

他听见动静，回过头来，正好看见斡烈把手从那亲随后背抽出来。

那亲随这才扑倒在地，背上一个血窟窿，往外冒黑血。

赤嘎瞳孔一缩，手里的断刀停住了。

“斡烈！”

他吼出来，声音比方才更高，可这次不是骂架的那种大嗓门，是带着惊，

“你连自己人都杀！你疯了！”

斡烈转过身来。

他脸上那点笑又回来了，比方才真了些，也冷了些。

他抹了把嘴角，沙子混着血从指缝里漏下去。

“赤兄，你说对了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，“我连自己子嗣都杀，更何况这些随从。”

他话音没落，人已经动了。

他扑向喀喇。

喀喇正靠着石头，断臂处的雾狼头刚把那第二头灰狼逼退，他嘴边全是血，骨头哨咬碎了也没松。

他看见斡烈冲过来，想躲，身子却没跟上。

他的腿在抖，断臂疼得他半边身子都是麻的。

斡烈的爪子到了。

五指张开，直取他心口。

赤嘎动了。

他离得最近。

那头灰狼被他掐断了气，他扔下狼尸，整个人横着撞过去。

他没来得及用刀。

他只是拿肩膀撞在喀喇身上，把喀喇连人带石撞出半步。

斡烈的爪子到了。

扎进赤嘎的胸口。

五根指头没入大半。

赤嘎整个人一僵，眼珠子猛地瞪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没骂出来。

他从来不哑的人，这回哑了。

嘴里涌上一口黑血，顺着嘴角淌下来，滴在斡烈的手腕上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
又抬头，瞪了斡烈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他连骂都骂不动了。

喀喇摔在沙里，断臂撞地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
他撑起身，看见赤嘎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，胸口插着斡烈的手。

他嗓子都破了：“二哥！”

阿古那正把石柱从沙里拔出来。

他听见喀喇那声喊，转过头。

他看见赤嘎的样子。

他整个人顿了一瞬，肩背上的伤口在那一刻像烧起来一样疼。

他眼睛红了。

不是哭，是怒。

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、不像人的东西。

他身子开始变。

肩胛骨往外翻，脊背弓起来，脖颈上的暗黑狼纹一路往下窜，把整条脊背都铺满了。

他身上那几处擦伤在变形中被扯开，血顺着硬皮往下淌。

他整个人比方才高出一截，手成了爪，脸成了半人半狼的形。

他不再冷静。

他攥着石柱，朝斡烈冲过去，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坑。

“斡烈老儿！”

他吼出来，声音粗得像砂石磨铁，“死来！”

斡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脸上那点笑没散，反而更开了些。

“终于认真了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把手从赤嘎胸口抽出来。

手心里攥着一团还在跳的东西。

赤嘎身子往前一栽，被斡烈另一只手扶住肩，没让他倒。

斡烈身后那层黑雾又凝出狼头。

这回狼头比方才更大，更实。

它低下来，凑到斡烈手边，把那团东西一口吞下。

雾气猛地一涨，又缩回斡烈体内。

赤嘎的身子在他手里抽了一下。

他偏过头，用最后那点力气，朝喀喇和阿如那的方向看过去。

他嘴张了张，声音又低又哑，混着血泡往外挤：

“大哥……三弟……先跑……别管我……活着……”他说完，头一歪。

斡烈松了手。

赤嘎倒在沙里，胸口一个空洞，眼睛没闭。

阿古那已经冲到十步内。

他看见赤嘎倒下。

他看见斡烈身后那狼头还在舔嘴角。

他发出了一声像狼嚎又像人吼的声音，石柱抡起来，照着斡烈头顶砸下去。

斡烈侧身一避，石柱砸在沙地上，沙尘炸开。

斡烈退了两步，黑雾在他身前凝成一层薄壁。

他还在笑。

可那笑里，已经没什么得意了。

全是血味。

喀喇趴在沙里，一只手撑地，断臂处还在往外渗雾。

他望着赤嘎的尸体，又望着阿古那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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